我在厨房洗了半小时的碗。水很烫，油渍也不好洗。等收拾完出来，手都泡皱了。客厅里，一家人正围着看电视，有说有笑。婆婆招呼她：“楠楠快来，一起看电视！”
我坐下，婆婆递过来一个橘子：“累了吧？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那句话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是一切的开端。
3：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一大早，婆婆就把我叫醒了。
“楠楠，今天事儿多，咱早点起来准备。”
我看了眼手机，六点半。昨晚认床，凌晨两点才睡着，此刻头昏脑涨，但还是爬起来。徐明翻了个身，继续睡。
厨房里，婆婆已经蒸上了馒头。案板上摆着鸡鸭鱼肉，像个小市场。
“今天咱娘俩忙活，让你嫂子他们歇歇。他们难得回来一趟，是客。”婆婆说着递过来一把蒜，“先把这些剥了。”
我愣了下：“大哥大嫂……是客？”
“那可不，你大哥从小就离开家，参加工作也难得回来一次。你和明明不一样，你是咱徐家的媳妇，是自己人。”婆婆说得理所当然。
我没说话，低头剥蒜。手指很快染上蒜味，辣辣的。
一上午，我都没出过厨房。择菜、洗菜、切菜、备料。婆婆指挥若定，我像个学徒工。大嫂睡醒进来过一次，倒了杯水，站了两分钟，说“妈您真能，楠楠真有福气，能跟您学手艺”，然后出去了。
中午简单吃了点剩菜。饭后，大嫂主动说：“妈，下午我帮您吧。”
“不用，你去看孩子吧。小昊闹着要放鞭炮，你带他下楼玩玩。”婆婆摆摆手，“有楠楠帮我就行。”
我洗碗的时候，听见客厅里徐亮在打电话：“……对，在我妈这儿呢。年夜饭？嗨，我妈和弟妹在做，不用我们心……是啊，有儿媳妇就是好……”
下午三点，开始正式准备年夜饭。十六个菜，八个凉八个热。婆婆掌勺，我打下手。油烟气熏得人眼睛疼，站了四个小时，腰酸背痛。
六点半，最后一道菜上桌。我解下围裙，想去洗把脸，婆婆叫住：“楠楠，把这些碗筷再摆一遍，刚才小昊碰乱了。”
看着已经摆得整整齐齐的碗筷，没说什么，重新摆了一遍。
七点，开饭。一大家子围坐，公公开了瓶酒，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我有些饿过头了，反倒没胃口。婆婆不停地给我夹菜：“多吃点，忙活一天了。”
大嫂笑着说：“妈您可真疼楠楠。楠楠你也多吃点，今天你最辛苦。”
大哥接话：“是啊，楠楠手艺不错，这鱼烧得好。”
婆婆马上说：“鱼是我烧的，楠楠就帮着递了个调料。”
我低头吃菜，没说话。
饭后，又是一桌狼藉。我刚要起身收拾，被婆婆按住：“你坐着，让你嫂子刷碗。她也该动动了。”
大嫂笑容僵了下，很快恢复自然：“应该的应该的，楠楠累一天了。妈，您和楠楠看电视去，这儿交给我。”
我到底是没好意思，还是进了厨房帮忙。大嫂这次没推辞，两人默默刷碗。水声哗哗中，大嫂忽然说：“第一年都这样，习惯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