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徐亮嘴上训斥，脸上却带着笑，“妈，要不我下午去买点？”
“我去我去，你们坐着。”婆婆忙说。
饭后，我要帮忙收拾，婆婆不让：“你歇着，让你嫂子来。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大嫂动作顿了顿，皮笑着站起来：“对，楠楠你歇着。”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婆婆小声跟大嫂说话：“……给了八千，让我看着花。这不，楠楠在这，开销大……”
“妈您就偷着乐吧，白捡个儿媳妇伺候，还有钱拿。”
“说什么呢，我这不也得伺候她？”
“那是，您辛苦了。”
5：
我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还能听见客厅里徐亮的大嗓门：“小昊，玩平板离远点，对眼睛不好！”
坐在床边，手放在小腹上。才三个月，还没显怀，但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生长。我忽然觉得很孤独。
第二个周末，大哥一家又来了。这次徐亮拎回来一箱车厘子，包装精美，一看就不便宜。
“朋友送的，进口的，妈您尝尝。”
婆婆惊讶：“这得多贵啊！留着自己吃呗，拿回来啥。”
“孝敬您的。”徐亮说着，洗了一大盘端出来。
深红色的车厘子，颗颗饱满。徐昊抓了一把就往嘴里塞，汁水溅到衣服上。李秀英拍他一下：“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我也拿了几颗。很甜，汁水丰沛。怀孕后爱吃酸，这甜味反倒有些腻。
“楠楠多吃点，孕妇多吃水果好。”婆婆说着，把盘子往我这边推了推。
徐亮接话：“就是，才八千块钱，也买不了什么东西。”
我动作一顿。
大嫂瞪了徐亮一眼：“胡说什么呢。”
“我说啥了？妈拿着钱，不就是给楠楠补充营养的吗？”徐亮笑得坦然，“楠楠，哥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妈对你真好。当初你嫂子怀孕，妈可没这么伺候过。”
婆婆讪笑：“那会儿不是忙嘛。”
我放下手里的车厘子：“我有点困，去躺会儿。”
起身回房，关上门，还能听见外面徐亮的声音：“……这就生气了？我也没说啥啊……”
那天之后，大哥一家来得更勤了。周末必到，有时周三周四晚上也来。每次来，都点名要吃好的。大闸蟹、龙虾、进口水果……八千块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我开始留意婆婆买的菜。徐明给了婆婆八千，但现在看来，婆婆本没打算动那八千块钱之外的钱——或者说，那八千块钱，已经不全是用在她身上了。
有天晚上，起夜，听见婆婆在阳台打电话。
“……我也没办法，亮子一家每周末都来，点名要吃好的……那八千块钱快见底了……我知道是给楠楠的，可亮子说，楠楠天天在这白吃白住，花点钱怎么了……唉，手心手背都是肉……”
我静静地站了几秒，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是周六，大哥一家又来了。这次徐亮拎了两只榴莲，一进门，那股味道就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