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低下去。
“后来他长大了，我还是这样。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他说你强势，我信了。”
“他说你不懂照顾人，我信了。”
“他说你太忙，顾不上家，我……”
她停住，没有说完。
我坐在那里，听着。
窗外有鸟叫的声音。
“林沐，我问你一句话，你实话说。”
“你说。”
“这几年，这个家，是谁在撑着？”
我没有说话。
她自己回答了。
“是你。”
“从来都是你。”
我们就这样坐了很久，谁也没再说话。
那是我和婆婆结婚三年，离得最近的一次。
不是身体上，是别的什么。
临走前，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往常一样把那杯水端到厨房去洗了，又把茶几擦净。
然后她站在门口，看着我说：
“你打算怎么做？”
“我在想。”我说。
她点头。
“我等你想好。”
然后她走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拿出那本本子，翻到最后一页，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字：
婆婆，宋桂枝，是自己人。
7.
律师见面约在那个周四。
张明是我公司的法律顾问，跟了我四年，我们之间不用讲废话。
我把那份“家庭资产整合协议”放在他面前。
他看了大概三分钟，抬起头。
“这份协议，是谁准备的？”
“我丈夫。”
“他让你签？”
“他在想办法让我签。”
张明把协议重新翻了一页：
“林总，这里面有一个条款——‘婚姻存续期间，一方设立或持有的企业股权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享有平等处置权。’”
他放下文件。
“你的公司，是婚前注册的。”
“是。”
“如果你签了这份协议，相当于追溯放弃婚前财产的独立性。”
“我知道。”
他看了我一会儿。
“你现在要做什么？”
我说了三件事。
第一：对公司的所有核心资产做一次全面的婚前婚后财产确认，包括IP注册信息、股权文件、开户记录，全部重新公证。
第二：评估婚姻存续期间实际共同财产——即婚后我们共同积累的部分。
第三：准备一份完整的婚内支出明细，包括我对家庭的各项支出，以及陈志远名下的转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