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眼手表：“十点半了。如果十一点前不能给出解决方案，那三家经销商就会正式发解约函。”
李哲喘着粗气，眼睛发红。
“苏迎。”他声音压低，“你一定要这样我？”
“不是我要您。”我说，“是规矩要守。”
十点五十。
我让行政部通知全体员工，十分钟后大厅。
十一点整，公司二十三号人全站在大厅。
李哲没出来。
我拿着话筒，身后是投影屏幕。
“今天召集大家，是通报一件事。”我按下遥控器，屏幕亮起，“上周，因包装材料质量问题，导致三家经销商退货，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四十万元。”
人群里有人倒吸气。
“经调查，问题供应商为公司采购部门于上月新引进，未经标准质检流程。”我换下一页，“供应商负责人为李秀英女士的亲属，与公司存在关联关系。”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据公司规章制度第七章第三条。”我提高音量，“任何员工或方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公司将依法追责。现做出以下决定——”
大厅门被推开。
李哲冲进来：“苏迎！你给我下来！”
我没理他。
“第一，即起，终止与该供应商的所有。”
“第二，要求供应商在三个工作内，全额赔偿公司损失四十万元。逾期未赔偿，公司将提起法律诉讼。”
“第三，对批准引入该供应商的相关责任人，处以三个月绩效奖金扣罚。”
李哲一把抢过话筒：“都散了！回去工作！”
没人动。
我看着他：“李总，您还有补充吗？”
李哲盯着我，嘴唇在抖。
最后他说：“按苏总说的办。”
人群慢慢散了。
我收拾东西时，楚楚走过来，小声说：“苏迎姐，前台有您的快递，好像是个文件。”
“拿来吧。”
她很快回来，递给我一个顺丰信封。
寄件方是一家行业头部企业，收件人写的是我的名字。
拆开，里面是一张邀请函。
“尊敬的苏迎女士：诚邀您参加本月十五举办的行业交流晚宴。鉴于贵公司在华南市场的突出表现，我司期望与您就未来可能进行初步洽谈……”
落款处的职位抬头，比李哲去年想拜访的那位副总，还要高两级。
我把邀请函放进包里。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
接通。
“请问是苏迎苏总吗？”对方声音温和，“我是展宏科技的陈董助理，我们陈董想约您喝个茶，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
窗外阳光很好。
玻璃幕墙反射出天空的颜色，蓝得像深海。
6
李哲把展会出差名单拍在桌上时，我正在改一份合同。
“这次去上海，我带队。”他手指敲着名单，“楚楚、刘总、王总，还有市场部小张。苏迎你留在公司坐镇，处理常事务。”
我看了眼预算审批表：“参展费用报了八万？”
“这次展会规格高，要租大展位，请礼仪，印刷宣传册。”李哲说，“该花的钱得花。”
“去年展会我们只花了三万，签了五百万订单。”
“今年不一样。”他提高音量，“我们要展现公司实力！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