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合同翻到下一页：“行，你批吧。”
李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爽快。
“那你……”他迟疑道，“公司这边就交给你了。”
“嗯。”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王总那边的续约谈判，等我展会回来亲自去。你别私下接触，免得谈崩了。”
“好。”
门关上。
我打开年假申请系统，把剩余五天年假全请了，理由填“个人事务”。
审批流程自动跳到李哲那里。
十分钟后，他打电话过来：“你要休年假？还一次休五天？”
“嗯，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这么急？不能等展会结束吗？”
“私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行吧，批了。但公司有事你得随时处理。”
“知道。”
挂了电话，我打开携程。
上海飞广州，经济舱，一千二。
展会举办地是浦东的国际会展中心，周边酒店全满。我订了距离三公里的一家商务酒店，五百八一晚。
登机前，我给王总的助理发了条微信：“李总，我明天到上海，有点私事。方便的话，想请您喝杯咖啡。”
对方秒回：“苏总客气了。明天下午三点，酒店二楼咖啡厅？”
“好。”
飞机起飞时，空姐在广播里说上海地面温度二十八度。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去年拍的一张照片。
那是王总工厂新引进的德国生产线，当时他指着机器跟我说：“小苏，你看这精度，国内三五年都追不上。”
我在备忘录里记下了型号和参数。
回广州后，我花了两个周末查资料，找到三家能做类似升级的国内供应商，把技术参数、报价、交付周期全做成对比表。
一直没机会给他。
飞机落地是中午十二点。
我在酒店房间打开电脑，把那份对比表重新修改，加上了最近三个月的市场趋势分析。
两点五十，我下楼。
咖啡厅靠窗的位置，王总已经在了。
他五十多岁，穿着polo衫，面前摆着一杯美式。
“李总。”我走过去。
“小苏！”他站起来握手，“好久不见。坐坐坐。”
服务员过来，我要了杯柠檬水。
“李哲说你在广州坐镇，怎么跑上海来了？”王总笑。
“办点私事，顺道来看看您。”我把平板电脑推过去，“前几天看到个技术升级方案，觉得您可能感兴趣。”
王总接过平板，划了几下。
他手指停了下来。
“这个数据……你哪来的？”
“去年在您工厂参观时记的。”我说，“后来找了几家能做类似升级的供应商，这是参数对比。”
王总往后翻。
一页，两页，三页。
“这个精度……”他抬头看我，“能做到？”
“B供应商上个月刚给华为做完一批样品，测试数据在后面附录里。”
王总直接翻到最后。
看了五分钟。
他放下平板，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
“李哲知道你做这个吗？”
“还没跟他说。”
“为什么？”
“公司现在主推的是降本方案。”我喝了口水，“李总觉得，客户要的是便宜，不是升级。”
王总笑了，笑得很复杂。
“小苏啊。”他端起咖啡杯，“我跟你们三年，前两年是你对接，订单量每年涨百分之三十。去年李哲说要亲自跟，换了三家便宜供应商，返工率从百分之二涨到百分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