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律师事务所回家,还没进门我就在门口看到了一双陌生的红色高跟鞋。
我心口一窒,呼吸急促地开门。
客厅里的景象刺得我眼睛生疼。
江念念窝在沙发上敷着面膜,脚翘在茶几上,茶几上还摆着吃剩的零食包装袋。
而江燕和正蹲在她脚边给她揉腿,嘴里还柔声哄着: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这是我的家,如今却成了他们的温床。
他们看到我皆是一愣,江念念立刻扯掉面膜,装出受惊的样子,往江燕和身后躲。
“哥哥,姐姐怎么回来了?她是不是还在生气钱的事啊?我这就把钱还给她。”
江燕和立刻起身护着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笔钱我会还给你的,有什么冲着我来,别为难念念。”
“有什么我们出去说。”
江燕和抓起我的手就要往外走。
我气笑了,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江燕和,需要我提醒你谁才是这套房子的主人吗?”
江燕和的脸绿了绿,终究还是没反驳。
我目光扫过父亲的遗像,下面的案几空空如也,我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父亲的骨灰盒呢?
我循着木屑的痕迹走到卫生间,只看到一个空盒子摆在洗手池边上。
血液瞬间冲上我的头顶。
我颤抖着伸手去摸马桶盖,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掀开的瞬间,我看到了里面未冲净的灰白色粉末。
我转过身,声音抖得不成调,眼里烧着滔天的怒火。
“江燕和,我爸的骨灰呢?!”
江念念慢悠悠地跟进来倚在门框上,一脸无辜,语气天真。
“姐姐,你说的是这个木盒子吗?我以为是装烟灰的,看着脏,就顺手冲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步冲上去攥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
“你说什么!那是我爸的骨灰,你怎么敢?!”
江念念疼得尖叫起来,反手推了我一把:
“你疯了?不就是一盒破灰吗?至于这么激动?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江燕和冲了进来,一把将我狠狠推开。
我踉跄着撞在洗手台上,后腰传来一阵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他却本没看我一眼,只顾着扶江念念,语气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念念没事吧,疼不疼?她是不是弄疼你了?”
江念念扑进他怀里哭哭啼啼:
“哥哥,我好怕,姐姐她想打我!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叔叔的骨灰,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动的。”
江燕和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
转头看向我,
“沈知意,念念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动手又能改变得了结局吗?”
“在你心里,一盒骨灰都比活人重要?”
看他护着江念念的模样,我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他抢走我父亲留给我的钱,护着别人糟蹋我父亲的骨灰。
到头来,错的还是我。
我慢慢站直身体,后腰的疼钻心刺骨,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江燕和,你会后悔的。”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出了这个让我心碎的房间。
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照在我身上,却暖不透我早已冻僵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