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骨灰没了,我最后的念想也没了。
而那个我爱了六年的人,亲手把我推进了。
万念俱灰,不过如此。
我在酒店待了整整两天,没有出门,也没有联系任何人。
脑子里反复重现着江燕和护着江念念的样子。
他那样沉稳的人,也会为了江念念轻易动怒。
原来痛到极致后,连情绪都变得迟钝,只剩下一片麻木。
我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安静地联系中介挂牌出售父亲的老宅,出售我名下所有能变现的东西。
我要走,离开这座装满背叛与屈辱的城市,再也不回来。
至于那二十万,我委托了律师帮我讨回。
这两个人,我再也不想见到了。
手机在安静的房间里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是江燕和的消息。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没有丝毫温度。
“那天是我不对,我话说重了。你爸的事我会处理好,我替念念给你道歉。”
“我会补偿你,给你办一场盛世婚礼,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安心待嫁,别闹了。”
替江念念道歉?
我看着这几个字,只觉得荒谬得可笑。
他纵容别人毁掉我父亲最后的骨灰,在我最痛的时候往我伤口上撒盐,现在轻飘飘一句道歉就想抹平所有。
我没有回他,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又发来几条消息,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软,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对我言听计从的江燕和。
我恍惚间,下意识地给他回了一条消息。
“我现在有点不舒服,要去市中心医院输液,你能过来陪陪我吗?”
对方正在输入的标识闪烁了几下,他才犹犹豫豫地回了我消息。
“知意,念念知道我要去找你,一直跟我闹呢。”
“反正我们都要结婚了,以后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我只爱你。”
“婚前你就让我多陪陪念念好不好?”
我沉默片刻,回道:
“江燕和,你今天要是不来,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手机震动,是江燕和打来的电话。
“知意,念念身体不舒服,我先带她去医院,我等会儿去找你。”
不等我回复,他就挂断了电话。
我笑得比哭都难看。
擦掉眼泪后,我收拾好行李箱,把手机里所有与他相关的痕迹全部清空。
机票早已订好,凌晨起飞。
他永远不会知道,那是他见我的最后一面。
天微亮时,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酒店。
没有留恋,也没有一丝犹豫。
父亲去世了,这座城市,我再也没有一丝牵挂。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机场。
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神平静,心底一片死寂。
江燕和,你的道歉我不要了。
六年到此为止,从此,你我死生不复相见。
我关上车窗,将过去彻底隔绝在外。
江燕和是第二天下午才想起来找我的。
他睡到自然醒,发现我没像往常一样给他发早安消息,也没准备早餐,还以为我在赌气。
江念念倒是勤快,点了外卖,还撒娇让他喂。
“哥,姐姐怎么还没回来啊?不会真生气了吧?”
江燕和喝着粥,味同嚼蜡:
“她能生什么气,女孩子晾她两天就好了,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