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4，末世第五天，早上七点。
林越站在办公楼楼顶，看着东边渐渐亮起的天空。
一夜过去了。那些夜晚的嘶吼声在天亮前渐渐平息，现在园区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零星的响动从远处传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墨泠爬上天台，走到他身边。她换了一件净的衬衫，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眼睛里虽然还有血丝，但比昨天精神多了。
“一夜没睡？”她问。
“眯了一会儿。”林越说。
秦墨泠点点头，没有多问。她站在他旁边，看着下面空荡荡的园区。
“这地方选得不错。”她说，“视野好，易守难攻。仓库区还有大量空间，以后可以改造成居住区、储藏区。”
林越转头看她。
秦墨泠指了指远处那排仓库:“那几间我看过，结构结实，通风也不错。如果能清理出来，比挤在办公楼里强。”
“你昨晚还去看了仓库？”
“睡不着。”秦墨泠说，“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林越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远处。
“你打算怎么建这个基地？”秦墨泠问。
“一步一步来。”林越说，“先保证安全，再考虑扩张。”
秦墨泠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笔记本，翻开某一页递给他。
林越接过来看——上面画着一张草图，标注着办公楼、仓库区、大门、围墙的位置，还有几处用红笔圈出来的地方。
“我昨晚大概看了一下。”秦墨泠说，“这几个位置需要加固。大门太薄，仓库区的窗户没封，东边那段围墙有缺口。如果不想办法堵上，随便来几只进化体就能冲进来。”
林越看着那张图，沉默了几秒。
前世他建基地的时候，花了整整一个月才摸索出这些。而秦墨泠，只用了一晚上。
“还有吗？”他问。
“物资需要重新规划。”秦墨泠说，“你空间里的东西虽然不少，但摆得太乱。我列了个清单，按用途分类，这样需要什么随时能拿出来。”
她从笔记本里撕下一张纸，递给林越。
纸上写着:
食品类:大米、面粉、压缩饼、罐头、方便面、食用油、盐、糖
药品类:抗生素、消炎药、止痛药、退烧药、止血药、纱布、消毒水、创可贴
武器类:、、手雷、军刀
工具类:手电筒、电池、对讲机、绳索、工兵铲、打火机、蜡烛
其他:睡袋、衣物、洗漱用品
林越看完，把纸还给她。
“就按这个分类。”
秦墨泠点点头，收起笔记本。
楼下传来姜萌的声音:“林越！秦医生！吃饭了！”
两人对视一眼，下楼。
会议室里，姜萌和周敏已经把早餐摆好了。几包压缩饼，几瓶水，还有一盒打开的午餐肉罐头。
姜萌看到他们进来，招呼道:“快吃，吃完还要活。”
周敏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小口小口地啃。看到秦墨泠，她有些拘谨地往旁边挪了挪。
秦墨泠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块压缩饼，掰了一半递给周敏。
“太多了，我吃不完。”
周敏愣了一下，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林越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低头吃饭。
吃完饭，林越站起来。
“今天开始，正式建基地。”
他看向秦墨泠:“物资规划，你负责。”
秦墨泠点点头。
他看向姜萌:“警戒，你负责。有问题随时用对讲机。”
姜萌用力点头。
他看向周敏:“协助秦医生，听她安排。”
周敏也点头。
“我呢？”姜萌问，“你什么去？”
林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去猎进化体，收集晶核。”他说，“想活下去，就得变强。”
姜萌走到他身边:“我跟你去。”
林越转头看她。
姜萌迎着他的目光:“你教过我，要学活下去。光在基地里待着，学不会。”
林越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带上枪，十分钟后出发。”
姜萌笑了，转身去拿枪。
秦墨泠走到林越身边，压低声音:“她实战经验太少，你多看着点。”
“我知道。”
秦墨泠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十分钟后，林越和姜萌从后门离开办公楼，往园区深处走去。
周敏站在三楼窗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仓库区，眼里满是担忧。
秦墨泠走到她身边:“别看了，活。”
周敏点点头，跟着她走进会议室，开始整理物资。
……
林越和姜萌穿过仓库区，从东边的缺口翻出园区。
外面是一条废弃的街道，两边是居民楼和商铺。路上横七竖八地停着车，有的车门开着，有的车窗碎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味。
林越发动空间感知，探查周围五米。
“左边巷子里有三只，右边超市里有一只，正前方路中间有一只。”他压低声音，“跟紧我，别出声。”
姜萌握紧手里的枪，点点头。
林越带着她往右边走。超市门口，一只穿着保安制服的噬脑者正在游荡。林越绕到它背后，一刀捅进后脑，无声倒下。
继续往前走。
左边巷子里那三只，两只背对着巷口，一只正对着。林越比了个手势，让姜萌等在巷口，自己摸进去。
刀光闪过，两只背对的倒下。正对那只听到动静转过头，林越已经冲到面前，一刀从眼眶刺入。
三只，十秒。
姜萌站在巷口，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佩服。她见过他怪物，但每一次看，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些东西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
林越走回来，带着她继续往前。
一上午，他们清理了两条街，了十七只噬脑者，两只进化体。
中午，他们在一间废弃的药店休息。林越把店里的药品扫进空间，姜萌坐在柜台上，大口喝水。
“累吗？”林越问。
姜萌点点头，又摇摇头:“还行。”
林越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刚才的那只，手稳了。”
姜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上午遇到一只落单的噬脑者，林越没有动手，让她自己解决。她开了三枪，前两枪打偏，第三枪爆头。虽然浪费了，但她真的了。
“我的时候，手还是抖。”她说。
“抖正常。”林越说，“不抖才不正常。”
姜萌点点头，喝完了水，从柜台上跳下来。
“下午去哪儿？”
林越看了一眼外面。
“往东走，有个商场。那里应该有不少进化体。”
姜萌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枪。
“走吧。”
两人走出药店，继续往东。
下午的战斗比上午更激烈。商场里藏着十几只噬脑者和三只进化体。林越带着姜萌一层一层清理，空间感知全开，每次都能提前发现危险。
姜萌跟在他身后，慢慢学会了配合。林越对付进化体的时候，她就负责清理周围的小怪，或者帮忙吸引注意力。
傍晚时分，商场清空了。
林越站在一楼大厅，从刚的进化体脑袋里挖出两颗晶核，收进空间。
姜萌坐在台阶上，浑身是汗，累得不想动。
“今天了多少？”她问。
“噬脑者三十二只，进化体五只。”林越说，“加上上午的，一共四十九只。”
姜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一个人了五只。”
林越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笑。
“进步很快。”他说。
姜萌笑得更开心了。
休息了十分钟，两人开始往回走。
回程的路上，林越在一辆废弃的货车里发现了几箱物资——方便面、矿泉水、还有一箱罐头。他全部收进空间，空间又满了。
“空间还够吗？”姜萌问。
“刚好。”林越说，“明天清一清，腾出地方再出来。”
姜萌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秦医生说，你的空间感知变强了？”
林越点点头:“吸了那颗暴君晶核后，确实增强了。以前只能用十几秒，现在可以持续更久，一天能用三四次。”
“那储物空间呢？”
“还是一立方米。”林越说，“想扩大，得吸收更多空间系的晶核。”
姜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回走。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物流园的围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林越发动空间感知探查了一圈——安全。
他们从后门进入办公楼，爬上三楼。
推开会议室的门，秦墨泠和周敏正在整理物资。原本堆得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整整齐齐地分类摆好。墙上还贴了一张手绘的物资清单，每天消耗多少，还剩多少，一目了然。
秦墨泠看到他们回来，目光在林越身上扫了一圈，又看向姜萌。
“受伤了？”
姜萌摇摇头:“没有。”
秦墨泠点点头，继续整理。
周敏跑过来，递给他们两瓶水:“累了吧？快喝水。”
姜萌接过水，大口喝着，一边喝一边讲今天的经历。
“林越了三十多只！我了五只！还有进化体，五只！他一个人打三只，我就在旁边帮忙……”
秦墨泠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秦墨泠走到他身边。
“今天收获不小？”
林越从空间里取出那五颗进化体的晶核，递给她看。
秦墨泠接过来，一颗一颗仔细看。这些晶核颜色不同，大小也不同，但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能量密度确实比普通的高。”她喃喃道，“你打算怎么用？”
“吸收。”林越说，“尽快提升实力。后面还有更大的麻烦。”
秦墨泠点点头，把晶核还给他。
林越收起晶核，看着她。
“基地怎么样？”
“物资整理完了。”秦墨泠说，“按你说的分类。周敏活挺利索，打扫卫生、加固门窗，都做得不错。”
林越点点头。
秦墨泠沉默了几秒，又问:“你刚才说，后面还有更大的麻烦？”
林越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秦墨泠没有再问。
她转身走回会议桌边，继续整理那些药品。
姜萌和周敏坐在角落，小声说着今天的事。姜萌比划着怪物的动作，周敏听得一惊一乍。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
黑夜降临。
远处的嘶吼声又响起来，此起彼伏。
但这一次，会议室里的四个人，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他们有食物，有药品，有武器。
有医生，有战士，有愿意活的人。
有林越。
姜萌看着窗边那道沉默的背影，忽然觉得很安心。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不知道那些“更大的麻烦”是什么。
但只要有那个人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