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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尸的恐怖片自救指南

作者:渡滇客

字数:132059字

2026-06-01 连载

简介

由知名作家渡滇客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科幻末世类型小说《僵尸的恐怖片自救指南》,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杨喆,看的人很过瘾,渡滇客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32059字的内容,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

僵尸的恐怖片自救指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土地庙的夜,比杨喆预想的更加“热闹”。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山林吞没,无月之夜便用它那厚重的、仿佛浸透了墨汁的黑暗,将这座破败的小庙连同周围的山野,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远处任家镇的零星灯火,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非但不能带来暖意,反而更衬出荒野的孤寂与深幽。

庙内彻底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破损的窗洞和门隙,漏进些许微弱的、属于星光的惨淡银辉,勉强勾勒出土地公神像模糊而狰狞的轮廓。空气似乎也随着夜色沉降,变得粘稠、阴冷,白里那股淡淡的香火霉味,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混合着泥土深处逸散的湿气,化作一种无形无质、却挥之不去的寒意,悄然浸润着每一寸空间。

杨喆依旧盘膝坐在那个角落。他不需要光,灰蓝异色的瞳孔在绝对黑暗中,能清晰地“看”清庙内的一切细节,甚至比白里更加分明——每一片剥落的墙皮,每一缕悬垂的蛛丝,神像脸上每一道龟裂的纹路。但这种清晰的视觉,并未带来安全感,反而让他更加敏锐地捕捉到了环境中那些细微的、不和谐的“变化”。

【危险感知(灵异侧)】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持续泛着细微却清晰的涟漪。白里那股弥漫性的阴凉背景,此刻仿佛被夜晚激活、提纯,变得更加“活跃”,如同无数冰冷的、无形的触须,在庙宇周围的黑暗中缓缓蠕动、试探。而庙后山林方向的阴气,尤为浓重,带着一种湿的、陈腐的质感,隐隐传来。

他知道,昨夜那徘徊之物,或者说类似的存在,很可能再次出现。甚至,可能不止一个。

他没有试图生火。火光在黑暗荒野中如同灯塔,只会吸引更多不必要(且可能致命)的注意。他需要的是隐匿,是观察,是评估这个世界的“夜行生物”到底有何种特性、何种规律。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虫鸣似乎也畏惧这深夜的寒意,变得稀疏零落,更显得四下里静得可怕,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如果还在流动)在血管中凝滞迟缓的摩擦声,能听到灰尘从梁上簌簌落下的微响。

约莫子时前后,变化开始了。

首先是一阵风。并非自然界那种带着草木气息的流动空气,而是一股突兀的、贴着地面窜来的“阴风”。它从庙门的缝隙钻入,不带任何温度,掠过皮肤时激起一片细密的、类似静电般的寒意,卷起地上经年的浮灰,打着旋,在神像前空地上短暂停留,然后悄然散去。

风过之后,庙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度。那股陈腐的土腥味,明显浓重了。

紧接着,是声音。

“沙……沙……沙……”

与昨夜极其相似,但似乎……更近了。那拖沓的、枯叶摩擦地面的声响,这一次并非来自庙后山林,而是径直从庙门外的空地上传来!缓慢,沉重,每一步都带着泥土被碾实的黏腻感,间或夹杂着“喀啦”一声轻响,像是踩碎了某块松动的石板。

杨喆全身肌肉在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缓缓放松,保持静坐姿态,只有灰蓝的眼眸微微转动,锁定了那扇半塌的庙门。感知提升到极致,【危险感知】传来的警报陡然尖锐——一股凝聚的、冰冷的、充满惰性恶意的气息,就停在门外不过两三丈处!

它停住了。没有立刻进来。似乎也在“观察”,或者说,在“确认”什么。那股阴冷的气息如同无形的触手,透过门缝,缓慢地、试探性地向庙内延伸、扫荡。

杨喆立刻将自身所有外溢的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死寂之力在体内龟速流转,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死亡?)体征模拟,同时全力运转【伪装术】,让自己在感知层面“融入”身后冰冷粗糙的墙壁,仿佛只是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他甚至尝试调动一丝新获得的、关于“生气”模拟的粗浅法门,让自己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的、属于久病虚弱之人的、奄奄一息的“人味”。这很冒险,但或许比纯粹的“空无”更能混淆某些依赖生命气息感知的存在。

门外那东西的“扫描”似乎遇到了困惑。它的阴冷感知在庙内逡巡数圈,几次扫过杨喆所在的角落,都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和犹疑。它能感觉到这里有个“东西”,但那“东西”的气息极其古怪——虚弱、冰冷、死气沉沉,却又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活物的“残喘”,与它常见的鲜活血食或同类尸煞都迥然不同。

“嘶……嗬……”

一声漏气般的、带着浓浓疑惑的低沉嘶吼,从门外传来。那声音涩嘶哑,仿佛破旧风箱在拉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僵持了大约半炷香时间。门外的“沙沙”声再次响起,但它没有离开,而是开始绕着土地庙,缓慢地、一圈圈地踱步。沉重的脚步声、拖沓声、偶尔的“喀啦”声,如同敲打在耳膜上的丧钟,循环往复,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它在“圈定”领地?还是在寻找破绽?

杨喆心如止水(虽然它并不跳动),只是冷静地分析着。这东西的智力似乎不高,行动迟缓,依赖本能感知。其阴气凝实程度远超普通游魂,但似乎缺乏主动攻击的强烈欲望,更像是在执行某种“巡逻”或“守护”的本能。会是受本地地脉阴气滋养形成的“行尸”?还是某种低等的“守尸”?

就在他凝神观察之际——

怀里的【病毒核心(初代)】,毫无征兆地,猛然一跳!

这一次的悸动,远比白在镇外感应时强烈得多!不再是微弱的共鸣,更像是一颗沉寂的心脏被外力狠狠攥了一下,骤然收缩,又猛烈舒张!一股冰冷、古老、带着强烈侵蚀与混乱意味的波动,以病毒核心为中心,穿透衣物,如同水波般猛地扩散开来!

“糟糕!”杨喆心中剧震,立刻调动所有能调动的死寂之力,试图包裹、压制这股外泄的波动。但已经晚了!

门外的踱步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

“吼——!!!”

一声充满了惊怒、贪婪、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狂暴渴望的嘶吼,如同炸雷般在庙外响起!与之前那疑惑的嘶嘶声截然不同,这吼声中蕴含的恶意与攻击性,瞬间暴涨了数倍!

“砰!哐啷!”

半塌的庙门被一股巨力狠狠撞中,本就腐朽的门板连同残缺的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片灰尘和木屑簌簌落下。门外那东西,显然被病毒核心突然爆发的、高阶同源气息彻底、激怒了!或者说,吸引了!

它不再犹豫,也不再试探,直接选择了最粗暴的方式——破门!

“洞察目标:门外异物,消耗命点数:8。”杨喆在脑海中急令。必须立刻弄清这是什么,弱点何在!

“指令确认。消耗命点数:8。剩余命点数:622。快速洞察中……”

【目标:荫尸(地养)】

【成因:尸体葬于阴煞之地,受地脉阴气与执念滋养,经年不腐,渐生灵异。行动迟缓,力大,身硬。惧阳火、雷法、强光、黑狗血、桃木等纯阳破邪之物。嗅觉对生气、阴气敏感。】

【状态:受高阶同源阴邪气息,陷入短暂狂暴,攻击欲望与速度小幅提升。】

【威胁评估:中低(对状态完好之宿主)。当前宿主状态不佳,左臂失能,威胁调整为:中。】

【弱点:头颅、关节连接处、畏惧强烈阳气冲击。】

荫尸!果然是这东西!受地气滋养的僵尸变种,比寻常行尸更硬,但同样迟缓。被病毒核心气息后狂暴化,有点麻烦,但并非不可对付。关键是,绝不能被它缠住,闹出太大动静,尤其不能引来可能存在于附近的、更麻烦的东西,或者……惊动义庄里的那位。

“砰!轰——!”

腐朽的庙门终于被彻底撞开,破碎的木块向内飞溅。一个高大的、僵硬的黑影,堵在了门口,截断了星辉,也将一股浓烈的土腥腐臭气息带入庙内。

借助门外微弱的星光和自身的夜视,杨喆看清了来“客”的模样。

身高接近八尺(约一米八),穿着一身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泥污的深色寿衣,款式古老。皮肤是一种暗沉的青黑色,紧贴在粗大的骨骼上,瘪却没有腐烂,反而像是被风的腊肉。十指指甲乌黑弯曲,长达寸余。面部肌肉僵硬扭曲,双眼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窟窿,边缘残留着涸的黑色物质,下颌不自然地张开,露出几颗黑黄的、参差不齐的牙齿。它站在门口,黑洞洞的“眼窝”似乎“看”向了杨喆所在的角落,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那是混杂着贪婪与狂暴的嘶吼。

被病毒核心后,它似乎暂时克服了部分迟缓,低吼一声,双臂前伸,迈着沉重而略显急促的步伐,直扑杨喆!带起的阴风瞬间席卷庙内,尘土飞扬!

不能再躲了!必须速战速决!

杨喆眼中寒光一闪,在荫尸扑到的瞬间,原本静坐不动的身体如同装了弹簧,猛地向侧后方弹起!不是直线后退,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擦着荫尸伸来的利爪,蹿到了它身侧。动作迅捷无声,与之前表现出的“流民”姿态判若两人。

荫尸一扑落空,沉重的身体撞在杨喆刚才依靠的墙壁上,发出闷响,墙壁的泥土簌簌落下。它略显笨拙地转身,似乎对猎物的速度有些意外,但狂暴的食欲压倒了一切,再次低吼抓来。

这一次,杨喆没有完全闪避。他看准荫尸转身时露出的破绽,右腿如同铁鞭般抽出,灌注了目前所能调动的近四成死寂之力,狠狠扫在荫尸左腿的膝关节侧面!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荫尸的左腿小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折,但它只是身体踉跄了一下,发出一声痛怒的嘶吼,竟没有倒下!反而借着前冲的势头,右爪狠狠掏向杨喆的心口!

好硬的骨头!杨喆心中一凛,侧身让过爪击,那乌黑的指甲擦着前粗布衣服掠过,竟带起了几缕纤维。荫尸的力量和防御,果然比洞察显示的“中低威胁”要强,看来被后各方面都有提升。

不能缠斗!杨喆瞬间改变策略。他不再试图以普通攻击造成伤害,而是将目标锁定在荫尸的头颅和剩下的完好关节!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绕到荫尸右侧,避开其胡乱挥舞的左臂,右手五指并拢,以掌为刀,将凝聚的死寂之力集中于指尖,闪电般刺向荫尸右侧太阳位置!那里骨骼相对较薄,且靠近“尸气”汇聚之处。

“噗!”

指尖传来击中硬革的触感,但灌注了死寂之力的指力依旧透入寸许!一股冰冷的、污秽的阴气顺着指尖反冲而来,被杨喆体内的死寂之力轻易化解。荫尸发出凄厉的惨嚎,头颅猛地歪向一边,动作瞬间僵硬了许多。

机会!杨喆毫不留情,左腿(虽然左臂无力,但腿脚无恙)再次抬起,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狠狠蹬在荫尸右腿膝弯!

“砰!咔嚓!”

又一声脆响!荫尸右腿也向后反折,庞大的身躯终于失去平衡,轰然向前扑倒,重重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激起大股烟尘。

但它仍未“死”。荫尸的生命力(或者说尸气)极其顽强,它趴在地上,依旧挥舞着双臂,试图抓挠杨喆的双腿,黑洞洞的口中发出不甘的嘶吼,挣扎着想要用双臂撑起身体。

杨喆岂会给它机会?他上前一步,右脚抬起,将剩余的死寂之力尽数灌注于脚踵,对着荫尸后颈与头颅连接处——枕骨大孔的位置,用尽全力,狠狠跺下!

“喀啦——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与闷响声中,荫尸的挣扎戛然而止。头颅与颈部的连接被彻底破坏,一股黑红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液体从碎裂处涌出,迅速被燥的泥土吸收。荫尸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只有残存的阴气丝丝缕缕地散逸出来,被庙内原本的阴凉气息缓缓同化。

“叮。成功击‘荫尸(地养)’。获得奖励:劣等尸气珠*1,命点数:25。”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奖励一般,但蚊子腿也是肉。命点数增加到647。

杨喆微微喘息(习惯),迅速检查自身。刚才短暂的交手消耗了不少死寂之力,能量从65%降到了58%。右手指尖有些隐隐作痛,那是被荫尸坚硬的颅骨和反冲阴气震的,好在无大碍。最麻烦的是,战斗动静和荫尸死亡散逸的阴气,在这寂静的夜晚,很可能已经引起了其他存在的注意。【危险感知】传来的涟漪并未平息,反而在周围黑暗中,似乎多了几道隐晦的、带着探究与贪婪的“视线”。

不能留在这里了。

他迅速走到荫尸尸体旁,忍着手臂的不适(左臂依旧无力),快速摸索了一下。寿衣破烂,空无一物。他将其翻过来,看到其后心位置的寿衣下,似乎贴着一道已经褪色破损、字迹模糊的黄符。他小心揭下,入手冰凉,符纸上用朱砂绘制的符文残损大半,但隐约能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封镇之力残留。

“洞察目标:残破镇尸符,消耗命点数:3。”

“指令确认。消耗命点数:3。剩余命点数:644。快速洞察中……”

【残破镇尸符(失效)】:茅山镇尸符箓仿制品,年久失效,符文残损。仍蕴含一丝微薄封镇道韵,可作为研究茅山基础符文的粗劣样本,或用于低级唬骗(对无知鬼物或凡人)。价值极低。

聊胜于无。杨喆将其收起。他又看了一眼荫尸的指甲和牙齿,考虑是否取下作为材料,但想到此地不宜久留,且这些东西可能带有尸毒或怨念,便放弃了。

他快步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危险感知】全力放开。庙外空地上暂时没有其他异物靠近,但山林方向的阴气似乎有所扰动,仿佛被这边的动静和荫尸死亡的气息吸引,正缓缓向这边弥漫。

必须立刻转移。但深更半夜,能去哪里?回任家镇?镇门肯定关了,而且夜半叫门更惹人怀疑。在野外游荡?只会成为更多夜行妖邪的目标。

他的目光,投向了任家镇的方向,更准确地,是投向了镇西,那片在黑暗中只有模糊轮廓的山脚建筑——义庄。

九叔的地盘。对妖邪之物有天然的震慑。而且,他明天本来就要去那里。如果能在附近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观察点,熬过下半夜,等到天明直接去应工,或许是最佳选择。风险在于,靠义庄太近,自身暴露的风险也急剧增加。九叔的道行,绝非这区区荫尸可比。

两害相权取其轻。留在这里,被未知的、可能更多的妖邪包围,必死无疑。去义庄附近,虽有暴露风险,但至少九叔在明处,且其立场是“守护一方”,只要自己不主动显露异常,或许能借其威势震慑暗处的鬼祟。

他迅速收拾了一下(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将斗笠戴好,遮住面容。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庙内。荫尸的尸体歪倒在地,黑血汩汩,在星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破损的庙门洞开,如同巨兽残缺的嘴。这里不能再待了。

他闪身出了土地庙,没有走通往镇子的大路,而是凭借白记忆和夜视能力,沿着山脚荒草丛生的小径,借助林木阴影的掩护,朝着义庄方向快速而安静地移动。他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伪装术】全力运转,让自己仿佛一道没有温度的阴影,融入夜晚的环境。同时,【危险感知】如同雷达般持续扫描四周,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一路有惊无险。或许是因为靠近了义庄,或许是他隐匿得当,除了远处山林中偶尔传来的、意义不明的窸窣声和一两声凄厉的夜枭啼叫,并未再遭遇直接的袭击。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弥漫的阴凉气息,始终如影随形,只是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限所阻,在接近义庄一定范围后,便变得淡薄、迟疑起来。

约莫两刻钟后,他抵达了目的地附近。

义庄坐落在镇西郊外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上,背靠小山,面对田野。青砖黑瓦的围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肃穆。两盏白色的灯笼挂在门檐下,里面的烛火静静燃烧,散发出昏黄却稳定的光芒,在这漆黑一片的荒野中,如同两盏指路的明灯,也像两只沉默的眼睛。

杨喆在距离义庄百步之外的一处茂密灌木丛后停下,伏低身体,仔细观察。义庄大门紧闭,寂静无声。围墙内隐约能看到屋舍的轮廓,同样没有灯火,似乎里面的人都已安歇。但那两盏白灯笼的光芒,却似乎蕴含着某种平和而坚定的力量,将围墙周围数丈范围内的黑暗与阴气都驱散了不少,形成一个相对“净”的区域。

他的【危险感知】在这里受到的扰最小,但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被注视感”,却隐隐从义庄方向传来。不是恶意,更像是一种恒定的、笼罩式的“场”或者“警戒”。这应该就是道场本身的气场,或者九叔布下的某种简易法阵的效果。

这里相对安全。至少,那些游荡的、低等的妖邪,绝不敢靠近灯笼光芒笼罩的范围。

杨喆选了个既能观察到义庄大门,又背靠一块大石、相对隐蔽燥的位置,缓缓坐下。他需要抓紧时间恢复消耗的死寂之力,并尝试进一步梳理左臂能量,为几个时辰后的“面试”做最后准备。同时,也要密切关注义庄的动静。

他先取出那颗击荫尸获得的【劣等尸气珠】。珠子约有鸽卵大小,呈灰黑色,表面粗糙,入手冰凉,内部蕴含着少量精纯但阴寒的尸气。直接吸收可以补充死寂之力,但可能会引入杂质,且对僵尸之躯未必全是好处。他想了想,暂时收起。等以后对尸气研究更深,或者急需时再用。

他尝试再次运转【初级病毒控心得】,沟通左臂深处那点能量火星。或许是经历了刚才短暂而紧张的战斗,身体处于应激状态,也或许是远离了土地庙那诡异的阴气环境,这一次的沟通竟然顺利了不少。那点火星虽然依旧微弱,但响应更加清晰,流转出的丝丝能量也温顺了一些。他耐心引导,感觉左臂内部的滞涩感又消散了一丝,虽然距离恢复战力遥遥无期,但至少是个好兆头。

时间在调息与警惕中一分一秒过去。寅时过半,东方的天际终于泛起一丝极其模糊的鱼肚白。夜色开始缓缓退。

义庄内依旧寂静。但杨喆敏锐地察觉到,那两盏白灯笼里的烛火,似乎微微摇曳了一下,然后,靠近大门的一间厢房,亮起了微弱的油灯光芒。

有人起来了。是九叔?还是他的徒弟?

杨喆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将身体完全隐入灌木与大石的阴影中,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灰蓝的眼眸透过枝叶缝隙,紧紧盯着那亮灯的房间窗口。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义庄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隙。一个穿着白色里衣、外面随意披了件灰色外袍、头发还有些蓬松的青年,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提着一个木桶走了出来。是文才。

文才睡眼惺忪地走到院子一角的水井边,放下木桶,开始“吱吱嘎嘎”地打水。动作懒散,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似乎是在抱怨起得太早。

看来,义庄的常已经开始。离卯时,不到一个时辰了。

杨喆不再调息,开始最后调整自己的状态。他仔细检查了身上的粗布衣服,拍去夜露和沾染的草屑,确保看起来只是赶了夜路、略显疲惫的流民。斗笠戴正,阴影恰到好处地遮住眉眼。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让僵坐半夜的身体血液循环(模拟)顺畅,又将“流民杨喆”那种木讷、谨慎、略带不安和期待的神情挂在脸上。

当东方天际的鱼肚白逐渐扩大,染上淡淡的金红色,远处任家镇方向传来隐约的鸡鸣犬吠时,义庄门口的小路上,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了几个人影。都是些穿着短褂、面色朴实的汉子,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走向义庄门口。是其他应征的帮工。

杨喆看准时机,从藏身处走出,混入其中,低着头,跟着人群,走向那两盏在晨光中依旧散发着柔和白光、却已不再显得孤寂恐怖的灯笼。

义庄的大门,此刻已完全敞开。文才和另一个更机灵些的青年(秋生)站在门口,正由陈伯拿着个名册,一个个核对、吩咐。

轮到杨喆时,陈伯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准时到来还算满意,点了点头,在名册上划了一笔:“旁边等着,人到齐了九叔自有吩咐。”

“是,老丈。”杨喆低声应了,退到一旁,和另外几个先到的帮工站在一起。他微微垂着头,目光却透过斗笠边缘,快速扫视着义庄内部。

院子很宽敞,青砖铺地,打扫得净净。正对大门是一间敞厅,应该是停灵做法事的地方,此刻门关着。两侧是厢房。院子角落里堆着些柴火、工具,还有几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瓦罐。空气中弥漫着香火、草药和淡淡石灰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特殊场所”的肃穆感。

而他的【危险感知】在这里,感受到的是一种中正、平和却又隐隐含威的“场”。身处其中,竟有种被无形力量“涤荡”的轻微不适感,仿佛自己身上的阴秽气息(尽管极力隐藏)正在被这“场”缓慢而持续地排斥、净化。他必须时刻分出部分心神,用死寂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保护,才勉强抵消这种不适。

就在这时,正厅旁边一间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藏青色短褂、面容肃正、眉毛浓黑、眼神锐利如电的中年男子,迈步走了出来。他步伐沉稳,腰杆笔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手中拿着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烟杆,却没有点燃,只是随意拿着。

正是九叔,林九。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院子里聚集的十来个帮工。目光所及之处,窃窃私语声立刻消失,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屏住了呼吸。

杨喆的心神瞬间紧绷到了极点。他几乎将【伪装术】运转到了当前所能达到的极致,将自身所有不属于“流民杨喆”的特质——冰冷、死寂、左臂的异常、眼中的异色、乃至思维的速度——全部深深埋藏。他微微佝偻着背,眼神低垂,只敢用余光感知九叔的方位,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敬畏与不安。

九叔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逐一扫过众人。当他的目光掠过杨喆时——

微微停顿了不足半秒。

杨喆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仿佛带着温度,在他身上“烫”了一下。不是恶意,更像是一种审视,一种疑惑。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太协调的东西,却又一时说不出具体是什么。

是因为自己过于苍白的脸色?是因为赶夜路沾染的淡淡阴气?还是因为……自己这具“尸体”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终究无法完全瞒过这位茅山高人的感知?

杨喆的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冰冷的、并不存在的“冷汗”。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调动左臂深处那点火星(尽管它毫无力量)的冲动,强行压下了所有防御或反击的本能,只是将头垂得更低,身体似乎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半秒的停顿,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九叔的目光,平静地移开了,看向了下一个帮工。

杨喆心中那绷紧的弦,微微一松,但并未完全放松。九叔刚才的停顿,绝非错觉。他一定察觉到了异常,只是这异常的程度、性质,或许还未达到让他立刻发作的阈值。又或者,在这迁坟用人之际,他暂时按下了疑虑?

“人都到齐了?”九叔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九叔,都齐了,一共十二个。”陈伯连忙躬身回答。

“嗯。”九叔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缓缓道,“任家迁坟,是大事,也是凶事。起的是二十年的老坟,里头有什么讲究,有什么忌讳,你们或许不懂,但必须记住一点——一切听我吩咐,令行禁止。不该碰的别碰,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手脚净,心里敞亮。”

“是,九叔!”众人连忙应声。

“但凡有谁毛手毛脚,犯了忌讳,惊扰了先人,休怪林某不讲情面。”九叔的语气转冷,“工钱,任老爷不会少你们。但这钱,要拿得安稳,拿得踏实。明白吗?”

“明白!”众人凛然。

“文才,秋生。”九叔转向两个徒弟。

“师父!”两人连忙上前。

“带他们去后面,把该准备的家伙事都搬出来,检查一遍。绳索要结实,锹镐要锋利,灯笼、糯米、石灰、香烛纸钱,一样不能少。仔细着点。”九叔吩咐道。

“是,师父!”文才秋生应下,开始招呼帮工们往院子后面走。

九叔又看了一眼众人,目光似乎无意间再次从杨喆身上掠过,然后转身,拿着烟杆,迈步走回了刚才出来的厢房,关上了门。

杨喆跟着其他帮工,走向后院。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来自厢房方向的、若有若无的“注视感”,似乎并未完全消失。

第一步,算是勉强混进来了。但那位一字眉的九叔,显然已经对他起了疑心。

接下来的子,必须如履薄冰,步步为营。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时间显示,进入本世界已近十二个时辰。主线任务“存活三十”的倒计时,才刚刚开始。

而怀中的病毒核心,在如此靠近九叔和义庄道场的情况下,反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再无丝毫异动。

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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