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6，末世第七天，清晨。
林越吃过早饭就离开了基地。昨天在商场收获了大量物资，但晶核还远远不够。按照前世的经验，进化体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他必须在更危险的怪物出现之前，尽可能提升实力。
姜萌站在三楼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废墟中，轻轻叹了口气。
“想跟着去？”
秦墨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萌回头，看到她端着杯水站在办公室门口。
“有点。”姜萌说，“但我知道自己还差得远。前天出去，他为了保护我，连一半的实力都没发挥出来。”
秦墨泠走过来，和她一起站在窗边。
“你才觉醒第六天。”她说，“大多数人这个时候连枪都握不稳，你已经亲手过五只噬脑者了。”
姜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像也是。”
“继续练。”秦墨泠说，“等你再强一点，他会带你去的。”
姜萌点点头，握紧手里的枪。
周敏从会议室探出头:“姜萌，来帮忙搬东西！”
“来了。”
……
一上午很快过去。
姜萌和周敏把物资重新整理了一遍，按照秦墨泠的清单分类摆放。秦墨泠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继续研究那些进化体的组织样本。
中午吃饭时，秦墨泠看了一眼窗外。
“东边那段围墙的缺口，你们去看过吗？”
姜萌摇头:“林越说暂时不用管，外面的怪物不多。”
秦墨泠沉默了几秒，没有说什么。
吃完饭，姜萌照例去楼顶警戒。这是林越交代的任务——每天中午和傍晚，必须去楼顶观察周围的动静。
她爬上楼顶，举着望远镜，慢慢扫视四周。
园区里很安静，几只噬脑者在远处游荡，没有靠近的意思。围墙外面，街道依旧荒凉，偶尔能看到几只怪物在废墟间穿行。
一切正常。
姜萌看了一圈，正准备下楼，余光突然扫到东边围墙的缺口处——
一个影子一闪而过。
她愣了一下，举起望远镜仔细看。
缺口处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看错了？
姜萌皱了皱眉，又盯了几秒，还是没有动静。
可能是野狗吧。她想着，转身下楼。
下午三点，秦墨泠在办公室里记录数据，周敏在一楼加固门窗，姜萌在会议室里擦枪。
就在这时，一楼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周敏！
姜萌猛地站起来，抓起枪就往外冲。秦墨泠也从办公室冲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跑下楼。
一楼，周敏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指着楼梯间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姜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楼梯间的门开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身影正缓缓走出来。它的脸上全是血，眼睛翻白，嘴角还挂着碎肉。
噬脑者。
它怎么会进来？
姜萌来不及多想，抬手就要开枪。
但那只噬脑者距离她不到三米，动作比她更快。它嘶吼一声，直接扑了过来。
姜萌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太近了。来不及瞄准。来不及躲。
她要死了——
就在这时，她的眼睛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光芒。
那是一道银白色的光，从瞳孔深处迸发，瞬间笼罩了周围五米的范围。
时间静止了。
扑到半空的噬脑者停在原地，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周敏惊恐的表情定格。秦墨泠冲下来的脚步悬在空中。
一切，都静止了。
姜萌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凝固的世界，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噬脑者，大脑一片空白。
三秒。
然后光芒消失。
时间恢复流动。
“砰！”
枪声响起。
但不是姜萌开的枪。
秦墨泠从她身后冲上来，手里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入噬脑者的太阳。那只怪物抽搐了两下，软倒在地。
姜萌还愣在原地，枪举着，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没有扣下去。
秦墨泠拔出手术刀，在噬脑者身上擦了擦，然后转身看向姜萌。
“刚才那是什么？”
姜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停了。
周敏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抖:“刚才……刚才它差点扑到你……然后……然后……”
她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眼前白光一闪，然后秦墨泠就冲上去了那只怪物。
秦墨泠盯着姜萌的眼睛，目光灼灼。
“你的眼睛刚才发光了。”她说，“银白色的光。”
姜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我……我不知道……”
“那三秒。”秦墨泠说，“它停在半空，我也动不了，周敏也动不了。只有你，还有那只怪物——不对，那只怪物也停了，只有你还能动。”
姜萌的心跳得厉害。
她想起林越说过的话——
“你也有自己的异能，只是还没觉醒。”
异能。
这就是她的异能？
能让时间停止？
周敏颤颤巍巍地凑过来:“姜萌，你……你没事吧？”
姜萌摇摇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楼梯间里传来更多的嘶吼声。
秦墨泠脸色一变:“不止一只。”
她拉起姜萌和周敏，往楼上跑。
三人刚冲上二楼，就听到一楼传来更多脚步声。从楼梯间的窗户往下看，至少有五六只噬脑者从东边的方向涌进来。
那个缺口。
一定是那个缺口。
秦墨泠咬了咬牙:“上楼，封死楼梯口。”
三人冲上三楼，合力把沉重的会议桌推到楼梯口，死死顶住门。
楼下传来撞击声，一下，两下，三下。
那些噬脑者正在往上爬。
姜萌握紧枪，手还在抖。周敏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秦墨泠站在门边，手里握着手术刀，目光冷静。
“能撑到林越回来吗？”她问。
姜萌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林越应该快回来了。
“能。”她说。
楼下又传来几声嘶吼，然后是更剧烈的撞击。那扇铁门在颤抖，门框的螺丝在松动。
姜萌深吸一口气，举起枪，对准门口。
她的手还在抖，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刚才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那一刻，也让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能让时间停止的自己。
门外的撞击越来越剧烈。
姜萌握紧枪，等着。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惨叫，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是——
安静了。
姜萌愣住了。
秦墨泠也愣住了。
三秒后，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很稳，很慢，一步一步往上走。
姜萌举起枪，对准门口。
脚步声停在门外。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我。”
姜萌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冲过去，推开会议桌，拉开门——
林越站在门口，浑身上下溅满了黑色的血，手里还握着一把军刀。他看了一眼姜萌，又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周敏，最后看向秦墨泠。
“缺口进来的？”
秦墨泠点点头。
林越没说话，转身下楼。
姜萌跟上去，看到一楼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只噬脑者的尸体，每一只都是一刀毙命。
林越走到东边那扇被撞开的门前，看了看那个缺口，然后走回来。
“今晚堵上。”他说。
他看了一眼姜萌，目光在她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刚才发生了什么？”
姜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秦墨泠替她说了:“有只噬脑者差点扑到她身上，然后她的眼睛发光，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大概三秒。”
林越的眼睛亮了。
他看着姜萌，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笑，而是另一种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如释重负。
“时停之瞳。”他说，“你的异能觉醒了。”
姜萌愣住了:“时停……之瞳？”
“时间静止。”林越说，“每天一次，一次三秒，范围五米。”
姜萌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真的能让时间停止？
秦墨泠拿出笔记本，快速记了几笔，然后问:“有什么限制？消耗？后遗症？”
林越摇头:“问她自己。她是觉醒者，她最清楚。”
三个人同时看向姜萌。
姜萌被看得有些发毛，低下头，试着回忆刚才的感觉。
“我……我也不知道。”她说，“刚才太突然了，我什么都没想，就是……就是它扑过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要死了，然后眼睛一热，周围就全停了。”
“有什么感觉？”秦墨泠问。
姜萌想了想:“眼睛有点酸，像盯着强光看了很久。别的……没什么。”
林越点点头:“正常。第一次用，还不会控制。以后多练练，就能掌握了。”
姜萌看着他，忽然问:“你早就知道我会觉醒这个？”
林越没有否认。
“前世你用这个能力救过我。”他说，“一天一次，一次三秒。那三秒，够你一个人，或者救一个人。”
姜萌沉默了。
前世。
又是前世。
那个她完全不记得的自己，到底为他做过什么？
秦墨泠收起笔记本，走到姜萌身边。
“不管前世怎么样。”她说，“现在你有了这个能力，就要学会用它。以后战斗，你不再是拖后腿的那个了。”
姜萌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周敏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你能让时间停住，那是不是以后怪物都伤不到我们了？”
姜萌看着她，忽然笑了。
“哪有那么厉害。”她说，“一天一次，一次三秒。得用在关键时候。”
周敏点点头，眼里满是崇拜。
林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今天的事，是个教训。”他说，“那个缺口，我早该堵上的。”
秦墨泠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谁都有疏忽的时候。”她说，“重要的是，姜萌觉醒了。这比什么都值。”
林越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脑海里浮现的是前世的画面——那个胆小怕生的女孩，在暴君面前，用这三秒，换了他的命。
这一世，她不会再用那三秒为他而死。
这一世，他会让她学会用这三秒，为自己而活。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
黑夜降临。
远处的嘶吼声又响起来，但这一次，会议室里的四个人，比之前更加坚定。
他们有医生，有战士，有异能者。
有林越。
姜萌站在窗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但已经不是因为害怕。
她握紧了拳头。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姑娘。
从今天起，她也有能力，保护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