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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洛阳,帝国的中心,昔繁华的街道如今弥漫着一股恐慌。

酒肆茶坊间,人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听说了吗?相国又屠了城南李家满门,就因为他家藏了一本祖传的练气诀。”

“何止!西凉来的那些军爷,简直不是人!前我在城外看到几个修士想反抗,被一个军侯张嘴一吸,整个人就化成尸了!一身修为好像都被吸走了!”

“蝗虫过境啊,真是蝗虫过境!这洛阳,快待不下去了。”

逃难的修士面色惨白,向愿意施舍一碗粥饭的人描述着更恐怖的景象。

“那不是妖法,是纯粹的魔!他们修的是饕餮魔功,吞噬一切生机与修为壮大自身,所过之处,灵脉枯竭,草木凋零,如同鬼域!”

司徒王允府邸,密室之中。

烛火摇曳,映照着王允焦虑的面容。几位心腹朝臣默然无语,气氛沉重。

“董卓暴虐,远超十常侍。”

王允声音愤怒,“其所依仗,非仅西凉铁骑,更有那诡异魔功,能吸食汉室龙气与百官精气神。长此以往,不必等到天下大乱,这洛阳城,先要被他吸成一座死城!汉室四百余年气数,恐将尽于我等眼前矣!”

众人皆露绝望之色。

王允忽地想起什么,语气稍缓,带着一丝希冀:“说来蹊跷,我那义女貂蝉,近在府中练习一首失传已久的《清心普善咒》时,周身竟有清光流转,闻者心绪平和,躁念顿消。府中几位清客甚至言说,靠近她时,连近莫名的闷气短之感都减轻了许多,莫非,这孩子身负某种能克制邪魔的灵体?”

与此同时,远在安喜县的简陋县衙后院。

墨尘负手立于庭院,仰望星空。刘备手持一封信件,面带忧色地走来。

“先生。”

墨尘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指向西北天际:“玄德公,你看那紫微帝星。”

刘备顺势望去,只见代表天子的紫微星光芒黯淡,几乎被其旁一颗散发着猩红光芒的凶星所掩盖。那凶星如一个贪婪的黑洞,不断侵吞着周围星辰的光辉,令人望之心悸。

“贪狼煞星,光芒大盛,其势已成。”

墨尘声音低沉,“洛阳,已非帝都,而成人间魔域。盘踞其中的魔头,其所图所行,比张角那点惑众的妖术,危险百倍不止。”

次,有关洛阳的更多恐怖传闻随着商旅流入安喜。

人们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董卓麾下新出现的那员无敌神将。

“那人叫吕布!原是丁原义子,如今投了董卓,认贼作父!”

“简直非人!虎牢关前,他单骑出阵,一声大喝,竟震得城墙掉土!目光扫过,对面的将领未战先怯,有的甚至当场!”

“他那功法才叫可怕!煞气冲天,与人交手时仿佛能直接吸走对手的力气和勇气!据说已有好些成名修士被他斩于马下,一身修为尽被吞噬!”

当关于吕布与其饕餮魔功的情报传入墨尘识海时,他正在调息。

他体内平稳运转的仙灵之气猛地一滞,自发地产生出一股强烈的排斥感。这感觉如此纯粹,仿佛水火不容。

墨尘睁开了眼睛。

这是他降临此界后,第一次有能引动他本源仙力的自发警示的存在。那吕布的魔功,层次远在张角之上。

他心念一动,神识已跨越千里,落向洛阳城中那团最炽烈的魔气。

神识映照下,吕布体内的景象呈现出来。那道束缚其身的天命枷锁,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震颤。

吕布正在用最狂暴的方式对抗天命,魔功吞噬万物,强行冲击枷锁,故而功力进展神速。

但代价是,魔功不仅吞噬外敌,更在同步侵蚀吕布自身的心智与灵魂。他越强,枷锁的反噬就越狠,将他更快地拖向非人的深渊。

就在这片狂暴的魔气深处,墨尘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一缕微弱却纯净的清凉气息,正中和着魔功的侵蚀。这气息让那尊魔神的目光,在偶尔望向司徒府时,会闪过短暂的挣扎。

墨尘收回神识,缓缓睁眼。

结合那清凉气息的源头方向,以及王允府中关于其义女貂蝉的传闻,结论已然清晰。

“煞气缠身,灵台却偶现清明,原来关键在此。”

他低声自语,似乎把握住了某个线索。

中牟县,僻静庄园内。

夜深人静,唯有书房一灯如豆。

曹独立案前,身形在烛光下拉得悠长。他刚刚经历了刺董卓失败而后仓皇出逃,最后又被陈宫义释的连番波折,面容略带风霜憔悴,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只是燃烧着屈辱。

案上铺开一卷素帛,墨已研浓。

他回想起逃离洛阳前最后的景象,未央宫上空,原本象征着汉室正统的淡紫色龙气,已被一股血色魔气侵蚀,渐稀薄。

董卓麾下那些西凉将领,尤其是新投的那个吕布,周身散发的气息已非人间猛将的气,而是某种更接近洪荒凶兽的吞噬之气。

“汉室倾颓,非仅权臣当道,实乃妖邪窃国啊。”

曹喃喃自语。他深知,寻常刀兵,恐难伤此魔头分毫。必须汇聚天下之力,更必须寻到能克制邪魔的非常之人!

他深吸一口气,提起笔,笔锋如刀,力透纸背:

【讨董卓檄】

臣曹,顿首泣血,敢告天下忠义之士:

今卓之恶,远甚楚夷!虽不才,愿效微躯,纠合义兵,共赴国难。凡我同袍,无论宗室州牧,豪杰游侠,亦或山野异士,但怀忠贞之心,具降魔之志者,皆可持此檄文,速赴酸枣,歃血为盟!

戮力同心,誓清妖孽!凡有助剿者,皆为汉室功臣;若怀观望,必遭天谴人诛!

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初平元年六月六

写罢,曹掷笔于案,长吁一口气,他凝视着檄文中那句含糊却意有所指的山野异士、降魔之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这封檄文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不仅要激起各路诸侯的波澜,更要试图引出那些可能隐于世间的真正能对抗魔的力量。

“但愿,能有所回应。”

他低声自语,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了。

数后,刘备持一封檄文,神情激动地找到墨尘。

“先生!曹孟德已发矫诏,传檄天下,号召十八路诸侯共聚酸枣,誓师讨董!我等是否同去?”

墨尘接过檄文,目光却已越过纸张,似乎已经看到了那狼烟将起的虎牢关,看到了那煞气冲天的吕布,以及端坐于洛阳深处吞噬天下的魔头董卓。

随后平静开口:“也罢。便去会一会那吞天噬地的魔头,看看他究竟是主宰人心的魔主,还是身不由己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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