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堡上空，天地灵气异常紊乱，北风卷来的竟是细碎的冰棱，其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肃之气。
墨尘睁开眼，望向远方：“将星西来，其势锐烈，有贯石之威。此番前来，煞气凝而不散，来者不善。”
不久，斥候仓惶回报，声音颤抖：“主公！袁绍大将文丑，亲率精锐万余，正朝黑石堡扑来！”兵锋未至，那股锐气已让人肌肤刺痛！
张飞周身气血如烘炉，环眼怒睁：“文丑？哼，管他什么精锐，俺老张正好会会他！大哥，让俺去打头阵，先捅他几百个窟窿！”
关羽则罕见的对张飞的请战不置可否，只是沉声道：“兵少，据险而守。”
墨尘颔首，接口道：“云长所言切中要害。文丑麾下破军锐士皆修《破军诀》，真气锐利无匹，最善攻坚破阵。更甚者，文丑自身《裂天枪诀》气势一往无前，有贯石穿云之威，正是我军堡垒防御之克星。”
“玄德公，彼之锋芒，不可硬撼。当以韧克锐，以仁化煞。此战，坚守即是修行，仁德便是化解其锋芒的至柔之水。”
刘备目光扫过众人，体内那股温润的仁德之气自发流转，让他心神清明，驱散了文丑之名带来的压迫感。
“二弟、三弟、先生之言，我已明了。便以此堡为凭，以仁德为盾，会一会这河北名将！”
文丑大军兵临城下，并未立刻攻城。只见他在阵前勒马，手中长枪遥指黑石堡，声如金铁交击：“刘备！识相的快快开门献降，免你麾下士卒枉送性命！”
他身后的破军锐士齐声怒吼，万人气机相连，锐利的真气冲天而起，竟在半空中隐隐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枪尖虚影，凌厉的威压让堡墙上的守军呼吸为之一窒。
“哼，标卖首之徒，也敢狂吠！”张飞见状，他正要开口喝骂，却被关羽抬手按住。
关羽凝视着那军阵煞气凝聚的枪尖，对刘备沉声道：“大哥，我军兵少，而敌军锐气正盛，其势已成。不可浪战，当依墨尘先生之策，固守待其气衰，而后再动。”
刘备点头，仁德气息笼罩城头，瞬间化解了那凌厉威压带来的不适感。“云长所言极是。传令，各守其位，无我将令，不得出战！”
文丑见挑衅无果，冷哼一声，长枪向前一挥：“冥顽不灵！破军箭阵，攻！”
霎时间，数千破军锐士张弓搭箭，射出刻满破甲符文的碎罡箭。箭雨离弦，化作金色闪电，直扑堡垒光罩！
“启阵！”墨尘立于阵眼，低喝一声，手掐法诀。堡垒四周早已布置好的小五行守御阵瞬间光芒大盛，五色光华流转，形成厚实的光罩。
砰砰砰！
碎罡箭撞在光罩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声响，光罩剧烈波动，却坚韧无比，将第一波箭雨尽数挡下。然而，箭矢上附着的碎罡真气竟还能不断侵蚀着光罩的能量。
“哼，看你们能挡几时！震灵车，上前！”文丑见状，令旗再挥。数辆青铜战车被推上前线，车首的撞角开始凝聚恐怖的能量波动。
“翼德！”墨尘传音道。
“俺晓得！”张飞早已按捺不住，得到信号，他猛地吸一口气，腔如风箱般鼓起，周身气血与雷霆真意混合，对着城下猛然怒吼：
“呜哇啊啊！！！”
这一声雷霆战吼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声浪，如同海啸般向前平推！声浪所过之处，正在凝聚能量的震灵车猛地一滞，控车辆的修士更是气血翻腾，几乎吐血，凝聚的能量瞬间溃散大半。就连那军阵上空的枪尖虚影，也一阵模糊晃动！
“就是现在！云长！”墨尘眼光一凝。
关羽早已蓄势待发，他一步踏出垛口，身形如青龙升天，竟悬浮于半空之中。青龙偃月刀发出清越的龙吟，刀身青光暴涨！
“斩！”
一道青色刀罡划破长空，斩向军阵煞气与天地灵气的联结中心！
军阵上空的枪尖虚影应声而碎！文丑大军那浑然一体的气势为之一挫，不少士卒脸色一白，显然受到了反噬。
文丑见震灵车受挫，眼中戾气大盛，再无试探之意，长枪向前狠狠一压：“大军压上！先登城头者，赏千金，授裨将！”
号角声陡然变得凄厉苍凉！
军阵变动，只见手持巨盾的士卒如黑色水般涌向城墙，他们身后，一架架高达数丈的云梯被力士奋力推前。更令人心悸的是，军阵中冲出数十名身形矫健的死士，他们口衔利刃，手足并用，竟如猿猴般沿着几乎垂直的墙壁向上攀爬，正是军中精锐的攀城锐士！
“擂石！滚木！”关羽冷静的声音在城头响起。
守军将士依令而行，巨大的石块和滚木如雨点般砸下，倾泻而下。惨叫声不绝于耳，不断有袁军士卒从高处坠落。
然而，袁军实在太多，攻势如。更有数名袁军修士，混在人群中，不断轰击守军。
“破军煞气，凝！”文丑立于阵后，一声怒吼。残余的军阵煞气再次汇聚，虽不及最初凝实，却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黑色气箭，附在攻城士卒的兵刃、箭矢之上，让其攻击更具穿透力！
一时间，城头多处告急！特别是那几名攀城锐士，已凭借超凡身手，悍不畏死地跃上城垛，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其中一人更是凶猛，刀法诡异，连斩数名守军，眼看就要撕开一个缺口！
“贼子敢尔！”张飞环眼怒睁，丈八蛇矛如黑龙出洞，带着风雷之势，瞬间将那名锐士连人带刀捅穿，巨大的力量将其直接挑飞下城！他蛇矛舞动，形成一道死亡屏障，无人能越雷池一步。
关羽则丹凤眼一扫，锁定了一名正在施法轰击光罩的敌方修士。他只是冷哼一声，青龙偃月刀隔空一斩！青色刀意破空而去，那修士骇然色变，然刀意已至，“咔嚓”一声，兵器碎裂，修士吐血倒飞，生死不知。
在关张二人如同定海神针般的支撑下，刘备以仁德之气鼓舞全军的努力下，守军顶住了这波如的攻势。
张飞见敌军阵势微乱，大喜过望，就要率军出城逆袭。
“好机会！儿郎们，随我！”
“三弟不可！”刘备急忙喝止，“敌军虽受挫，基未损，出城野战，正中文丑下怀！墨尘先生？”
墨尘指尖连弹，数道灵力打入阵盘：“玄德公，以仁德之气，加持‘乙木生机阵’！”
刘备心领神会，将仁德之气全力注入脚下阵法。顿时，堡垒光罩上青光大盛，充满生机的乙木灵气弥漫开来，守军士卒只觉精神一振，疲惫顿消，连方才被箭矢余波震出的内伤都在快速愈合。
文丑见阵法稳固，锐气受挫，又见对方有高人坐镇，战术精妙，心知今难以速胜，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死死盯了城头的几人一眼，尤其是刘备身旁那位深不可测的墨尘，终于不甘地下令：“收兵！扎营！困死他们！”
首战告捷，黑石堡内士气大振。然而，战斗的痕迹依旧惨烈，城下留下了不少双方伤亡的士卒。
战斗的喧嚣暂时平息，黑石堡内弥漫着血腥。伤兵被陆续抬下城墙，临时搭建的医棚里人影攒动，呻吟声此起彼伏，其中既有守城士卒，也有那些重伤被俘的袁军锐士。
刘备走下城头，衣甲上还沾着血污与尘土。此刻，军中医匠正忙碌不堪地救治着这些伤患。他没有多言，只对迎上来的医官沉声道：“尽力救治，不分敌我。”
张飞正粗声指挥士卒清理战场，路过医棚时，恰好看见军医对一名袁军校尉腹部的贯穿伤束手无策。他伤口周围凝结着黑色的冰霜，是被自身的破军煞气侵蚀心脉的征兆。
“让开，俺老张来瞧瞧！”他环眼一瞪，骂骂咧咧地蹲下身，嘴上嘟囔着“算你这厮命大”，边说着，手掌却已运起灼热的气血，稳稳按在伤者后心。至阳至刚的力量透体而入，强行出阴寒煞气，那校尉青紫的脸色竟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血色。
另一边，关羽默不作声。他走到几名因硬撼破军锐气而经脉受损的亲卫面前，真元如溪流般渡入他们体内，梳理着紊乱的气息。他没有说话，但眼中流露的，是对自家兄弟性命的珍惜。
最令人动容的是刘备。他来到一名伤势最重的袁军修士面前。那人在城头与关羽对了一招而被刀气重创，前一道恐怖的伤口深可见骨，不断侵蚀生机，寻常医药难救，军中医匠已束手无策。
刘备屏退左右，俯下身，掌心散发出仁德之气，轻轻覆盖在那狰狞的伤口上。
那袁军修士原本涣散绝望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感受到的，并非胜利者的羞辱，而是一种发自生命本源的的悲悯。
类似的场景在医棚各处发生。刘备的仁德之气仿佛拥有神奇的感染力，不仅有效地救治着伤患，更让原本充满痛苦呻吟的医棚，弥漫开一种平和的气息，连空气中残留的煞气都被悄然冲淡了许多。
那些被俘的袁军伤兵，看向刘备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恐惧，渐渐变为了迷茫，乃至敬重。
是夜，文丑大营。
“好一个刘备！好一个仁德之气！”文丑听完探子关于黑石堡内救治敌方伤兵的汇报，气得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案几。他征战半生，从未见过如此迂腐却又让人无从下手的对手。这种战场上的仁德，比任何阴谋诡计都更难对付。
而黑石堡内，短暂的庆祝后，核心四人再次聚首。
“经此一役，文丑锐气已挫。然其兵力仍占优，长期围困，于我不利。”关羽冷静分析。
“怕他个鸟！等俺老张歇够了，明天再出去他个人仰马翻！”张飞依旧战意高昂。
墨尘则看向刘备，语气带有深意：“玄德公，今你以仁德化煞，救治敌伤，此乃王道之举。不出数，‘刘皇叔仁德’之名，必将随那些被释放的俘虏传遍河北。此乃无形之刃，可抵十万雄兵。然，福兮祸之所伏，此名望，亦将成为催命之符。公孙伯珪，绝不会坐视。”
刘备默然，他如何不知？今之举，虽是本心，却也彻底将自己推到了与公孙瓒截然相反的道路上。
“先生，且先度过眼前难关。文丑不退，我等便无法脱身。”刘备的目光渐渐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