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梅还在喋喋不休。
“她就是吓唬你!”
“一个女人,离了男人她能活?”
“你等着,不出三天,她自己就哭着回来了!”
周文斌看着自己的母亲,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陌生和寒意。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默默地回到房间,开始在网上搜索租房信息。
一室的,太小,他妈住不惯。
两室的,太贵,他现在被冻结了财产,卡里只有几千块的流动资金。
他看着那些价格标签,心里一片冰凉。
原来,没有了许静,没有了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岳母,他连一个安身之所都如此难以寻觅。
他这十八年,到底活了些什么?
他像一个被人精心喂养的宠物,突然被扔到了荒野。
连最基本的生存能力,都丧失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许静再也没有打来一个电话。
周文斌每天都活在煎熬里。
他白天要去公司强颜欢笑,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怕同事看出来,怕领导知道他家里的巨变。
他那个“公司高管”的光环,是他最后的遮羞布。
晚上回到家,面对的是刘玉梅的抱怨和冷锅冷灶。
家里越来越乱。
外卖盒子堆在墙角。
沙发上全是刘玉梅的衣服和零食袋。
地板上一层灰,没人打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馊味。
周文斌试图打扫过一次。
可他刚拿起拖把,刘玉梅就在旁边指手画脚。
“地要这么拖!”
“水放多了!”
“你一个,这种活丢不丢人!”
周文斌把拖把狠狠一摔,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他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许静的脸。
她笑的样子。
她发愁的样子。
她临走前,那个冰冷的,陌生的眼神。
那个眼神,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夜夜凌迟着他的心。
第七天到了。
这是许静给他的最后期限。
周文斌一夜没睡。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天黑等到天亮。
他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他觉得许静会心软。
她会回来的。
毕竟十八年的夫妻,还有一个共同的儿子。
她不会真的这么绝情。
上午九点。
门铃响了。
周文斌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开门。
“小静!”
他喊出了声。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许静。
是两个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男人。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搬家公司工作服的人。
“请问是周文斌先生吗?”其中一个制服男人开口,声音公事公办。
“我是法院执行局的。”
“我们受许静女士的委托,前来执行房产驱离。”
“这是法院的执行令。”
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纸,递到了周文斌的眼前。
那红色的印章,像血一样刺眼。
周文斌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她来真的。
她真的找了法院。
她连最后一点夫妻情分,都不顾了。
刘玉梅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私闯民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