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那个对话框。上一次说话是三天前,她说今晚回来吃饭吗,他说有会。
她退出去。
鬼使神差的,又点进了另一个地方。
宋暖的社交账号半小时前更新了。
第一张是落,赛道的尽头烧成一片金红。
第二张是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无名指空着。
第三张,温知意停住了。
第三张是驾驶座。贺既明坐在里面,侧脸,下颌线绷着,嘴角却有一点点弧度。
他眼睛看着前方。
第四张是赛道边,他低头帮宋暖调头盔的扣带,虎牙露出来。
第五张是后视镜里两个人的影子,她笑得弯了眼睛,他好像也被那笑染上了一点,眉目松弛着。
第六张没有他。只有那辆杜卡迪,车尾灯亮着。
“好久没见他这么开心了。”
温知意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扣在沙发上。
她撑着扶手站起来,站到一半,膝盖一软,又跌回去。
她想喝水。
柜上有半杯凉白开,她欠身去够,指尖差着两寸。
她再欠一寸,杯子被碰倒了。
水淌了一地,碎碴子溅在她脚背上地板上。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有一道口子,血正从里面慢慢渗出来,汇成细细一条,沿着掌缘往下流。
她从床沿滑下去,跪在地上,用手掌把地上的玻璃碴子拢到一边。
有的碎片已经嵌进她膝下的皮肉里,她低头把它们一颗一颗拈出来,放在旁边的纸巾上。
她伸手去够电视柜下面的医药箱,她跪在地上,把那两粒药片送进嘴里,咽。
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得她眼眶发酸。
门响了。
贺既明站在门口,他没开客厅的灯,就着玄关那一片昏黄的光看进来。
地上的水渍,床单上溅的血点,茶几旁打翻的杯子,洒了一地的玻璃碴子。
她跪在那一片狼藉中间,手里攥着纱布,虎口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她的眼睛看着他。
贺既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
“知意,你是真的不舒服,还是……”
他没说完,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装可怜。”
“你每次都是这样。腿疼,发烧,摔倒。三年了。”
他顿了顿,“我每次都回来。”
客厅没有开灯,他的脸半明半暗,“我今天不想回来。”
温知意跪在地上,把纱布攥紧,没有说话。
贺既明看着散落一地的棉签、酒精瓶、撕开的纱布包装,他想走过去可腿像钉在地上。
他想说对不起,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客房门在他身后合上。
第3章
温知意接到医院电话。
“贺太太,打扰了。普外科下午有个会诊,贺医生一直没接电话,您知道他今天去哪儿了吗?”
温知意顿了一下。
“他请假了,家里有点事。”
挂了电话,她换了身衣服,把轮椅从储藏室推出来。
俱乐部在城东,她打车去的。
司机帮她收轮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没问什么。快到的时候才开口:“姑娘,这地方都是年轻人玩的,您这是找人?”
温知意看着窗外。
赛道从梧桐树影里渐渐露出来,灰白色的看台,彩色的防撞墙,终点线旗杆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