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点头,在纸上写了个数字。
“还有——你给他家老宅翻修那次,出了多少钱?”
我一顿。
“十八万。”
那是婚后第一年。
顾建林老家的厨房漏水严重,整个院子的地面也塌陷了,需要整体翻修。
当时顾建林手里没钱,说等款下来再说。
但工期急,父母住着不安全。
我没多想,把自己积蓄里的十八万打过去了。
没有借条,没有还款计划。
以为是一家人,这种事不用算那么清楚。
谢雨把那个数字写下来。
“好。我们来算。”
她把纸推到我面前。
“首付差价,婚后家用差额,还有那十八万装修款。”
“你在这段婚姻里,净贴进去的,粗算不低于三十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
三十万。
“他还过你钱吗?”
“没有。”
“提过吗?”
我摇了摇头。
谢雨叹了口气,语气很轻。
“晓晓,你在这段婚姻里,亏了。”
那晚我失眠了。
顾建林睡在我旁边,呼吸平稳,睡得很好。
我盯着天花板,把那个数字在心里转了一遍又一遍。
三十万。
没有声音,没有留下什么。
就这样不知不觉流走了。
顾建林那段时间有点奇怪。
回老家越来越频繁,有时候一周就要往返一次,说是工程队那边有些事情要他去处理。
我问他哪边的工程队。
他说:“县里的,老家附近,你不用管。”
我说:“那你要经常去吗?”
他说:“就这段时间,过了就好了。”
过了就好了。
这话我也信了。
但每次他回老家,我和谢雨吃饭的次数就多了。
现在想来,这个时间规律,不像巧合。
3.
谢雨的第三年,节奏变了。
她不再是“偶尔提一下”,而是开始系统性地帮我“看清楚”。
有时候发消息,有时候打电话,有时候当面谈。
内容越来越具体,越来越深入。
“晓晓,你们没有孩子,这是个窗口期,现在走还来得及。”
“晓晓,你这个年纪,再等两年就难了,有些机会过了就没了。”
“晓晓,我帮你看过,你一个人的收入,离了婚也不影响你的生活质量。”
这最后一句让我有点奇怪。
“你怎么帮我算过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我大概估了一下,你现在工资一万二,加年终奖,一年到手不少,离了婚比现在还宽裕。”
我没再追问。
觉得她是在帮我分析。
她后来还说了一件事,这件事戳得最深。
“晓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生病了,需要人照顾,他能做到吗?”
我愣了一下。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问。你们这几年,他有没有对你特别好过?好到那种让你记一辈子的?”
我想了很久,没想出来一件。
顾建林不是不好,就是不上心。
生没送过礼,不是因为忘,是因为觉得“没必要”。
生病的时候,他会去药店买药,但不会在旁边守着。
我发烧三十九度那次,他在隔壁刷手机。
我喊他拿毛巾,他来了,拿了,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