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慌乱。
是害怕。
是某种被戳穿之后的不知所措。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克制、永远处变不惊的顾景琛,那一刻,像个小偷一样站在原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就这样隔着整条走廊,谁也没动。
最后,是他先开的口。
“看到了?”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我点点头。
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照片上,又收回去,落在地上,落在窗外,落在任何可以躲开我的地方。
然后他说:“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以前的女朋友。
那为什么照片背面写着“等我”?为什么三年了,这张照片还好好地藏在这里,藏在他随时可以拿出来看的地方?为什么你每次看这张照片的时候,都会叹气?
我没问出口。
顾景琛也没再解释。
我们就那样站着,隔着三步的距离。窗外雨声哗哗,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
“姜茶趁热喝。”他把杯子放在边柜上,转身进了书房。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我走过去,端起那杯姜茶,一口一口喝完了。
很甜。
他知道我喜欢多放一点糖。
那天晚上,他还是像往常一样,睡前俯身吻我的额头。
“晚安,老婆。”
我闭着眼睛,没回应。
他在床边躺下,没多久呼吸就变得绵长。
我睁开眼睛,在黑暗里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还是三年前的模样,清俊疏朗,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会微微蹙着眉心。我曾无数次在夜里这样看他,想着这个人真好,是我的丈夫,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可我现在看着这张脸,只觉得很陌生。
我不知道他今晚在书房里待了多久,不知道他睡前想的最后一个人是谁,不知道他梦里喊的名字是念念还是若若。
替身。
这两个字冒出来的时候,我没有想象中那么疼。大概是从看到那张照片的那一刻起,心就慢慢冷了下去,像一杯放凉了的茶。
第二天一早,顾景琛出门上班。
我站在窗口,看着他的车驶出小区,拐进主路,消失在车流里。然后我回到卧室,从衣柜最上层拿出行李箱。
三年的东西,收拾起来很快。
衣服只带了自己的,首饰只带结婚前买的,书只带陪嫁的那几本。抽屉里有些零碎的东西,电影票、车票、景区门票,都是我们这些年出去玩攒下的。我看了两眼,没拿。
最后是压在枕头底下的那张纸。
离婚协议。
我昨晚写的,一式两份。签好了自己的名字,期也填好了。
把协议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我想了想,又拿了张便签纸,写了几句话:
“顾景琛:
我走了。
书房里的照片我看到了。三年了,你心里一直有别人,何必还要和我结婚?
离婚协议我签好了,你有空去办一下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