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
林念初”
写到最后,笔尖顿了顿。
谢谢你照顾我。
还有什么可谢的呢?可除了这个,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怪他骗我三年?怨他不爱我?这些话太沉了,沉到我不想带进新的生活里。
便签贴在离婚协议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这张床,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
然后我拎起行李箱,开门,下楼。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天又下起了雨。
我站在屋檐下等车,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景琛发来的消息:
“今天降温,记得加衣服。”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没回复。
车来了。司机帮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问我去哪儿。我说了机场的名字,然后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雨发呆。
手机又震了几下。
我没看。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关了机。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
三年。
一千多个夜,每晚一个晚安吻。
我以为那是爱,原来不过是另一个人不在场时的替代品。
我把头靠在舷窗上,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流下来,但没出声。
2 真相
温哥华的子很安静。
我租了间小小的公寓,在列治文,华人区,出门就能听到普通话。找了一份设计公司的活儿,朝九晚五,偶尔加班。同事都是年轻人,好相处,周末会约着一起去吃早茶。
没人知道我的过去。
我说我是单身,离过婚,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他们点点头,没多问。在国外就是这样,大家都尊重彼此的隐私。
我以为这就是我以后的生活了。
平淡,安静,没有人会在我睡前吻我的额头,也没有人会让我在夜里反复醒来,看看床那边是不是空着。
可有些事,不是换个地方就能忘掉的。
比如,我还是会在超市拿起他爱吃的零食,然后愣住,再放回去。
比如,我还是会在路上看到穿黑西装的男人时,下意识多看一眼,然后发现不是他,再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比如,我还是会梦见他。
梦里他还是那个样子,坐在床边,俯身,吻我的额头。说晚安,老婆。我想伸手抱住他,可一伸手,他就消失了。
每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我以为自己快好了。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加班到很晚,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洗完澡躺在床上,习惯性打开手机刷新闻。然后我看到了一条推送:
“突发:顾氏集团总裁顾景琛跳海自,抢救无效身亡。”
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脸上,有点疼。
但我顾不上,又抓起来,把那条新闻点开。
是国内的媒体,几个小时前发的。说顾景琛深夜独自驾车到海边,被人发现时已经落水。救上来之后送医院抢救,但没能救回来。年仅三十一岁。
三十一岁。
和我结婚那年,他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