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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走后,杨洂在门后站了很久。
阿青走过来,拉着他的手,没说话。两人就这样站着,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黑透。
“睡吧。”杨洂说,“明天再说。”
阿青点点头,却不肯松开他的手。两人挤在那张小床上,杨洂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怕了?” 老魔的声音幽幽响起。
杨洂没理它。
“其实你不用太担心。” 老魔说,“那小丫头只是怀疑,没有证据。而且她要是真想对你做什么,今天就不会那么轻易离开。”
杨洂在心里问:“那她明天还会来吗?”
“会。” 老魔斩钉截铁,“那个古阵下面的东西,她需要你。至少在那件事了结之前,她会把你当座上宾。”
杨洂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块碎片……真是你的剑?”
“是。” 老魔的语气复杂,“青云那小子,把我的剑拆成碎片,分藏在各处。这块是最核心的一块,里面封存着我的一道剑意。”
“有什么用?”
“你能炼化它,就能用我的剑。” 老魔顿了顿,“不过以你现在的修为,炼化不了。先收着吧。”
杨洂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很浅,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苏婉怀疑的眼神,阿青哭泣的脸,还有一道黑色的剑光劈开天地。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醒了。
阿青还在睡,蜷在床角,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杨洂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把被子往她身上掖了掖,推门出去。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摆摊。杨洂刚走到客栈门口,就愣住了——
苏婉站在门外,一身淡青色的劲装,腰间悬剑,长发束成高马尾。她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衣角沾着晨露。
“杨公子。”她微微颔首,神色如常,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杨洂看着她,心里转过几个念头。老魔说得对,她需要他,所以不会轻易翻脸。至少现在不会。
“苏仙子这么早?”他回了一礼。
苏婉微微一笑:“那古阵下面的东西,我思来想去,还是尽早解决为好。免得夜长梦多。”
杨洂点点头:“等我叫阿青……”
“让妹留在客栈吧。”苏婉说,“下面可能危险,带她不便。”
杨洂想了想,也是。他上楼跟阿青说了一声,阿青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轻重,只是拉着他的手说:“你小心。”
杨洂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
两人出了城,一路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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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牛山在青云城西边三十里处,以他们的脚程,半个时辰便到。
山脚下依然扎着营帐,但守卫比昨天少了许多。苏婉解释说:“昨天破了第一层阵,大部分人都撤回去了,只留了几个看守。”
杨洂点点头,跟着她上了半山腰。
废墟中央的地面裂开的那道口子还在,石阶向下延伸,黑漆漆的看不见底。苏婉取出一个夜明珠,率先走下去,杨洂紧跟在后。
石阶很长,足有数百级。越往下走,空气越湿,带着一股霉味。杨洂默默数着台阶,心里估算着深度——大约已经在地下一百多丈了。
终于到了底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方圆足有百丈,高约三丈。四壁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隐隐发光。石室正中央,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碑,石碑上同样刻满了符文,最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散发着幽幽蓝光。
“就是这里。”苏婉指着石碑,“我们试过靠近,但只要走到十丈之内,就会被一股力量弹开。那力量极强,连我都无法突破。”
杨洂绕着石碑走了一圈,仔细观察那些符文。
他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比划,一边比划一边在脑子里搜索记忆。上辈子在图书馆,他曾经翻阅过一本《上古符文考释》,里面收录了大量失传的符文。那些符文的样子,和眼前这些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这是……封灵阵?”他嘀咕一声。
苏婉眼神一亮:“你认识?”
杨洂点头又摇头:“有点像,但又不完全是。封灵阵是用来封印灵物、灵气或者……神魂的。但这个阵比封灵阵复杂得多,还加了其他东西。”
他站起身,绕着石碑又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数着石壁上的符文数量。
一共三百六十道符文,分三层排列。最外层一百二十道,是普通的封印符文;中间层一百二十道,是加固符文;最内层一百二十道,是他看不懂的一种符文。
但最内层的符文,和他在《上古符文考释》里见过的某个残片很像。那个残片上记载的是——残魂守护阵。
杨洂心里一动。
残魂守护阵,是用来封印某样东西,同时用一缕残魂看守的阵法。如果强行破解,残魂会苏醒,攻击破阵者。
他抬起头,看向石碑顶端的珠子。
那颗珠子散发着幽幽蓝光,光芒看似柔和,但仔细看,会发现光芒深处有隐隐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
“这个阵,确实有封灵阵的底子,但改过。”杨洂指着石碑顶端的珠子,“那颗珠子,是阵眼。但真正封住入口的,不是阵法本身,而是珠子里的东西。”
苏婉问:“什么东西?”
杨洂沉默了两息,说:“一缕残魂。”
话音刚落,他体内的红线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是他……” 老魔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颤抖,“是我的弟子……青云……”
杨洂心里一惊。老魔的弟子?青云圣地的祖师?
他看向苏婉,发现她正盯着那颗珠子,眼神复杂。
“苏仙子,”杨洂问,“你们圣地祖师,可有名讳?”
苏婉一愣,随即说:“祖师道号青云子,一万年前飞升。怎么了?”
杨洂没回答,只是看着那颗珠子。珠子里的蓝光似乎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青云……你竟将自己的残魂留在这里……” 老魔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是为了守着我那件东西吗?”
杨洂深吸一口气,对苏婉说:“这个阵,我可以破。但需要你帮忙。”
“怎么帮?”
“用你圣地的心法,往珠子里注入一道灵力。”杨洂说,“这阵的核心,是那道残魂。只有同源的力量,才能安抚它,让它暂时沉睡。”
苏婉犹豫了一下,点头:“我试试。”
她走到石碑十丈之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一道清光从她掌心飞出,缓缓飘向那颗珠子。
清光触碰到珠子的一瞬间,蓝光猛地大盛,随即又慢慢黯淡下去。石碑上的符文闪烁了几下,然后——全部熄灭。
“成了。”杨洂松了口气。
苏婉站起身,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注入灵力消耗不小。
两人走近石碑。绕过石碑,后面露出一个石门。石门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杨洂正要进去,忽然听见老魔的声音:“小心。里面有禁制。”
他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几块玉牌——那是昨天从苏婉那里要来的材料。他按照某种顺序,把玉牌贴在石门四周的墙壁上,然后拉着苏婉往后退了几步。
“轰——”
石门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紧接着,一股黑烟从门内涌出,带着刺鼻的焦臭味。
等黑烟散尽,杨洂才重新走近。往里一看,是一个小密室,只有几丈见方。密室中央的台子上,放着一个木匣。
木匣打开,里面躺着一块黑色的金属碎片,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什么东西断裂后留下的。
“是我的剑……” 老魔的声音激动起来,“青云他……他竟然把我的剑留在这里!”
杨洂伸手想拿,指尖刚碰到碎片,忽然一阵剧痛从指尖传来。他低头一看,碎片上竟然长出了无数细小的尖刺,刺破了他的皮肤,正在吸他的血。
“不好!”苏婉一剑斩向碎片,剑光却被一道黑光弹开。
杨洂感觉体内的血液正在快速流失,他想抽回手,却发现手像是被粘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小子,放开心神!” 老魔大喝。
杨洂来不及多想,立刻放松心神。一股庞大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顺着手臂冲向那块碎片。碎片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啸鸣,然后——松开了。
杨洂跌坐在地,大口喘气。他的右手鲜血淋漓,好几手指的指腹都被刺穿了。
苏婉连忙上前,用灵力帮他止血。她看着那块碎片,眼神惊疑不定:“这是什么东西?”
杨洂摇头,心里却明白——这是老魔的剑,或者说,是剑的碎片。这剑跟老魔有感应,刚才是在认主?不对,更像是想吞噬他。
“它饿了。” 老魔的声音带着一丝尴尬,“我的剑,以血为食。一万年没饮血,自然饥渴。”
杨洂无语。这什么破剑?
苏婉用一块布把碎片包起来,放进木匣。她看着杨洂,欲言又止。
“苏仙子有话直说。”杨洂道。
苏婉盯着他的眼睛:“刚才那股力量……和我圣地祖师的气息一模一样。你到底是谁?”
杨洂沉默了两息,说:“我叫杨洂,一个散修。至于那股气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婉看了他很久,最终没有追问。但她看他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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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古阵,外面已是午后。
苏婉邀请杨洂到归来楼用饭,杨洂本想拒绝,但老魔忽然说:“答应她。我有事要问你这位苏仙子。”
杨洂一愣:“你怎么问?”
“你帮我问。” 老魔说,“问她,青云子当年飞升时,可曾留下什么话?”
杨洂只好答应。
归来楼雅间里,酒菜摆上。苏婉屏退左右,亲自给杨洂斟了一杯酒。
“杨公子,这次多亏你。”她说,“那块碎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能被那么强的阵法守护,定然不凡。我打算带回圣地,请长老们鉴定。”
杨洂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装作随意地问:“对了,苏仙子,你们圣地祖师青云子,当年飞升时,可曾留下什么话?”
苏婉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想了想,说:“祖师飞升前,确实留下过一句话。”
“什么话?”
“‘若有持我信物而来者,当以师礼待之。’”苏婉说完,自己都觉得奇怪,“这句话历代传下来,却从没人明白是什么意思。祖师的信物是什么,也无人知晓。”
杨洂心里一动。老魔在他脑海里说:“那小子……是在等我。他以为我会派人来找他?还是以为我会转世?”
杨洂问苏婉:“那你们圣地,可曾有人持信物来过?”
苏婉摇头:“从未有过。”
杨洂若有所思。
吃完饭,苏婉忽然说:“杨公子,三后,青云圣地要举办一场试炼,面向天下修士。表现优异者,可入圣地修炼,获得资源和庇护。你可有兴趣?”
杨洂愣了愣:“我?我才筑基期……”
“修为不是唯一的标准。”苏婉看着他,“你的阵法造诣,你的见识,你的胆识,都远超常人。参加试炼,对你只有好处。”
杨洂犹豫了。老魔又在脑海里说:“答应她。我当年在青云圣地藏了些东西,也许还在。去看看。”
杨洂问:“什么东西?”
“一本功法。我自创的,还没来得及传给青云那小子。” 老魔的语气带着一丝怀念,“如果还在,你可以学。”
杨洂心动了。他现在虽然有老魔一半的力量,但那力量不稳定,用一次虚弱一次。如果能学一门功法,说不定能真正提升自己。
“好,我参加。”他说。
苏婉笑了,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牌递给他:“这是试炼令,三后卯时,持此令到青云城东门。”
杨洂接过玉牌,道了谢,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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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阿青已经醒了,正坐在窗边发呆。看见杨洂回来,她跳下床,跑过来拉住他的手:“你手怎么了?”
杨洂把手缩了缩:“没事,小伤。”
阿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骗人。我闻到血的味道了。”
杨洂无奈,只好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阿青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苏仙子,对你真好。”
杨洂失笑:“又来了。她是觉得我有用,才对我好。”
“不。” 老魔忽然开口,“那丫头看你的眼神,不只是觉得你有用。”
杨洂懒得理它。
阿青却认真地说:“不管怎样,你要参加试炼,我跟你一起去。”
杨洂皱眉:“试炼危险,你不能去。”
“我可以在外面等你。”阿青坚持,“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杨洂看着她那双眼睛,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他叹了口气:“好,但你得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乱跑。”
阿青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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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第四天卯时,杨洂带着阿青来到青云城东门。门口已经聚集了上百人,大多是年轻修士,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杨洂打量了一圈,发现这些人大多穿着光鲜,法器齐全,一看就是世家子弟或宗门弟子。像他这样穿着粗布衣裳、两手空空的散修,寥寥无几。
苏婉站在人群前面,正在和几个老者说话。看见杨洂,她微微点头。
卯时正,一个老者上前,宣布试炼规则:
“本次试炼,地点在城外三百里处的‘迷雾谷’。谷中有我圣地前辈布下的考验,共三关。三之内,通过三关者,可入圣地修炼。每关都有奖励,先过者得之。”
说完,他大手一挥,一道光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依次进入。”
杨洂转身看向阿青,阿青冲他握了握拳头:“小心。”
杨洂点头,深吸一口气,踏入光门。
眼前一花,他已站在一片浓雾之中。四周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脚下是松软的草地,空气中带着湿的草木气息。
第一关,考验的是什么?
杨洂站在原地没动,竖起耳朵听。四周很安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见。他想了想,蹲下来摸了摸地面——草是真的,土是真的。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又是几声惨叫,从不同方向传来。
杨洂心里一凛。有人遇险了?
他没贸然往前走,而是闭上眼睛,回忆看过的古籍里关于迷雾阵的记载。迷雾阵,通常是用幻术迷惑人的感官,让人在雾中迷失方向,甚至自相残。破解之法,要么找到阵眼,要么用特殊方法稳住心神。
他睁开眼,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这是他这几天抽空刻的,上面刻了一个简单的清心符文。他握紧玉牌,静心凝神,然后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雾气忽然淡了。眼前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上站着几个人,正在相互对峙。
杨洂认出其中一人——是那天在归来楼见过的中年男子,姓周,金丹期修为。他正用剑指着对面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穿着白衣,面容清冷,手持一柄长剑,眼神冷得像冰。
“把东西交出来!”周姓男子喝道。
女子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杨洂认出那女子——叶无双?他心里闪过这个名字。虽然没正式见过,但看这气质,应该就是她。
周姓男子见她不吭声,恼羞成怒,一剑刺去。女子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剑光如虹,得周姓男子连退三步。
好剑法!杨洂心里赞叹。
周姓男子大怒,招呼身旁两人一起上。三人围攻那女子,女子却丝毫不惧,剑光飞舞,以一敌三,竟然不落下风。
杨洂站在一旁看着,没有手的意思。这事跟他没关系,他不想多管闲事。
但就在这时,周姓男子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往女子身上扔去。符箓炸开,化作一团火焰。女子闪避不及,衣角被点燃,她连忙拍打,却露出破绽。周姓男子趁机一剑刺向她心口。
杨洂皱了皱眉。以多欺少,还偷袭,这就过分了。
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运足力气,朝周姓男子后脑勺砸去。
石头正中目标。周姓男子吃痛,剑锋一偏,刺在女子肩头。女子闷哼一声,捂着肩膀后退。
周姓男子回头,看见杨洂,怒火中烧:“找死!”
他丢下女子,朝杨洂扑来。杨洂早有准备,往旁边一闪,顺手又扔出一块石头。这次砸在他脸上,鼻血直流。
周姓男子彻底怒了,一剑刺向杨洂咽喉。杨洂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刺中——
“住手!”
一声冷喝,叶无双一剑挡开周姓男子的剑,护在杨洂身前。
周姓男子还想动手,忽然周围雾气涌动,一道光幕落下,把他们隔开。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第一关结束,前十名过关者已定,余者淘汰。”
杨洂愣了愣。这就过关了?
光幕消散,杨洂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新的地方——一座山峰脚下。周围稀稀落落站着几个人,叶无双就在不远处,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
杨洂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一块净的布递给她:“包扎一下。”
叶无双看了他一眼,接过布,默默包扎。包完,她说:“刚才,多谢。”
声音清冷,但语气真诚。
杨洂摆手:“举手之劳。那些人为什么围攻你?”
叶无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捡到了一块玉简,他们要抢。”
杨洂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沉默地站着。过了一会儿,叶无双忽然说:“你修为不高,胆子倒不小。”
杨洂笑了笑:“没办法,看不得以多欺少。”
叶无双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二关,登天梯。攀登此峰,前十名到达山顶者过关。”
众人抬头看去,眼前的山峰高耸入云,一条石阶蜿蜒而上,看不到尽头。
有人已经开始攀登。杨洂试了试,发现自己每走一步,身体就重一分。越往上,压力越大。
这是重力阵法。
杨洂想起在古籍里看过的一种阵法,可以改变局部重力。破解之法,要么硬抗,要么找到阵法节点,破坏平衡。
他不想硬抗,那太累。他四下打量,寻找可能的节点。
叶无双已经走出去十几步,回头看他:“不走?”
杨洂摇头:“你先走,我慢慢来。”
叶无双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攀登。
杨洂在山脚转了一圈,终于发现一块石头颜色有些不对。他走过去,用手敲了敲,石头下面传来空响。他搬开石头,下面果然埋着一块玉牌——阵法的节点之一。
他拿起玉牌,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他把玉牌揣进怀里,开始往上走。
走了几十级台阶,又发现一个节点。再破坏,压力又轻一分。
就这样,他一边走一边破坏节点,走到半山腰时,压力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了。
前面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几个修士正趴在台阶上,被压得动弹不得。看见杨洂轻松地走上来,他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怎么……”
杨洂没理他们,继续往上。
快到山顶时,他看见叶无双正在和一个人缠斗——还是那个周姓男子。他竟然也过关了,而且正在纠缠叶无双,想抢她的玉简。
杨洂叹了口气,走过去,从怀里掏出那几块捡来的玉牌,往周姓男子脚下一扔。
玉牌落地,周姓男子周围的压力骤然暴增。他闷哼一声,直接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叶无双愣了愣,看向杨洂。
杨洂冲她招手:“快走,快到山顶了。”
两人一起冲上山顶。山顶平台上,已经站着七八个人。他们是第十和第十一。
苍老的声音响起:“第二关结束,前十名过关者已定。”
叶无双看向杨洂:“你又帮我一次。”
杨洂笑了笑:“顺手。”
叶无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叫叶无双。”
“杨洂。”
两人对视一眼,算是认识了。
第三关在山顶的另一边。那里立着一座石碑,石碑上刻着一个字——
“道”。
苍老的声音说:“第三关,悟道。在此碑前静坐,三之内,有所领悟者过关。”
众人纷纷在石碑前坐下,闭目沉思。
杨洂也坐下,看着那个“道”字。字很普通,但看着看着,他发现那个字好像在动,一笔一划都活了过来,在他眼前飞舞。
忽然,他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大道无形,不可言说……”
是老魔的声音。
“小子,这个字,是我当年留下的。” 老魔说,“这里面藏着我的一缕感悟。放开心神,我传给你。”
杨洂依言放开心神。一股玄妙的感觉涌入脑海,他仿佛看见了一片星空,无数星辰旋转,组成一个巨大的“道”字。
恍惚间,他听见老魔喃喃了一句:“道尊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那老东西,总爱讲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杨洂心里一动,想问什么,但那玄妙的感觉越来越强,他沉入其中,忘了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石碑上的字还在,但他感觉不一样了——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旁边传来惊呼声。杨洂转头看去,发现叶无双身周环绕着淡淡的剑光,她睁着眼睛,眼神清澈如水。
她也悟了?
苍老的声音响起:“本次试炼,共有三人过关。叶无双、杨洂、周明。”
杨洂愣了愣。周明?那个周姓男子?
他转头看去,周姓男子正恶狠狠地盯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第三关结束,众人被传送出迷雾谷。
谷口,苏婉和几个老者正在等候。看见杨洂出来,苏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恭喜三位。”一个老者上前,“你们将入我青云圣地修炼。三后,圣地会派人来接你们。”
周明哈哈大笑,走到杨洂身边,压低声音说:“小子,到了圣地,咱们慢慢玩。”
杨洂没理他,只是看向叶无双。叶无双也正好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人群外,阿青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看见杨洂,她飞快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你没事吧?”
杨洂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过关了。”
阿青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担心死了。”
杨洂心里一暖。
苏婉走过来,看着阿青,又看看杨洂,微微一笑:“杨公子,恭喜。三后,我在圣地等你。”
说完,她转身离去。
杨洂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老魔的话:“那丫头看你的眼神,不只是觉得你有用。”
他摇了摇头,带着阿青回了客栈。
晚上,杨洂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经历。叶无双,周明,石碑上的“道”字,还有老魔传给他的感悟。
他忽然想起老魔喃喃的那句话:“道尊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
道尊……那个封印老魔的人,那个传说中的上古第一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小子。” 老魔忽然开口。
“嗯?”
“那个周明,你小心点。他看你的眼神,不只是因为今天的事。”
杨洂一愣:“什么意思?”
“他姓周。幽冥殿殿主,也姓周。”
杨洂心里一凛。
“还有……” 老魔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道尊当年说话的方式,有时候很奇怪。比如他总说‘在我的故乡’……我一直不明白,他的故乡有什么特别。”
杨洂愣住了。
“在你的故乡?”他下意识重复。
“是啊。” 老魔说,“那老东西,明明和我一样生于这个世界,却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故乡’‘来处’……算了,不提他。”
杨洂沉默了。
他心里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难道道尊也……
不,不可能。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窗外,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