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红烧肉确实不错，也是下功夫，平时大家做都是糊弄一下，随便炒个菜，再熬一个菜，凑合着吃。
大块的五花肉炖得软烂，肥而不腻，配上米饭，仅需要一块钱一顿，在医院食堂这算得上奢侈了。
林然和李延涛、刘志凯三人围坐在食堂角落的桌子旁，边吃边聊。
“然哥，听说你下周要做作示范啊？”刘志凯扒了口饭，“到时候我们放射科的也去学习学习？”
“欢迎啊。”林然笑道，“不过就是清创缝合，你们用得上吗你就去？”
“技多不压身嘛。”刘志凯说，“再说了，万一哪天想去临床了，也好转不是。”
现在放射技师的技术资格证已经取消了，跟临床一样都是执业医师证了。
李延涛话：“对了，听说昨晚那个醉汉今天下午来换药了，伤口长得不错，还特意问起你，说要谢谢你。”
林然心里一动：“他给了感谢吗？”
“啥？”李延涛没听懂。
“哦，我是说，他态度怎么样？”林然改口。
“挺客气的，还说以后有朋友受伤，都介绍来找你。”
林然默默点头，差点说秃噜嘴。
看来昨晚那3点感谢值，是实打实的。
如果每个患者都能这样，那嘿嘿嘿……
吃完饭，三人各自回科室。
林然今晚不值夜班，但按照排班表，他明天要上白班，周才是夜班。
不过这周的正休因为科里人手紧张休不了，只能下周下夜班后正休一天后面再补休，这样也挺好的，加上下夜班那天等于连休3天。
回到自己科病房，值班的是王建国，就是早上接他班那位，他今晚值夜班。
“小林，吃了？”王建国正坐在护士站电脑前看病历，头也不抬。
“吃了，王大哥，怎么来我们科了？哪个病号有问题？”
“可不是嘛。”王建国叹了口气，“你们36床，老病号了，老徐嘛，今天上午收的，慢阻肺的，护士说你们主任让他晚上老老实实住这，吸着氧，他不听打完针非要回家，谁劝也不听。”
他无语至极的一停顿接着说道：“他回了家可好了，让他在医院里做氧疗他不听了，回家主动做起了烟疗，这不，傍晚又憋的慌回来了。”
林然差点憋不住笑出来，论整活还待是老王这家伙，烟疗都整出来了。
王建国说的这种情况太常见了，现在医保对患者晚上请假回家的事儿管的还不是很严格，乡镇医院的患者基本都是周围村的居民，从村里到医院最远的骑电动三轮车来也就10分钟，再近的都有1分钟走过来的，所以基本都是晚上回家住。
大夫反复强调患者住下的，那肯定是比较重的，而就这样，他们也依然是不听，不用说让他们戒烟，限盐这些了。
林然瞥了一眼电子病例，徐广金，果然，老相识了，这位大爷慢阻肺30年了，最近5年平均一年住10次左右院，依然我行我素，让我戒烟我不戒，让我吃药我吃，让我我也打，症状一好转立马出院。
全清河镇中心卫生院的内科大夫对他无一不是挠头，毫无办法。
“那你加油啊，王大哥，再跟他谈谈呗，能有啥办法，他自己不配合。”
林然走到医生办公室，打开电脑。
看看科里的病号大体情况，明天查房要用。
一打开电子病历系统，好家伙，一片红字体，红字体是今天新入院的患者，细一看，好家伙，入18个，出院15个。
啧啧啧，幸好今天下夜班，不然又是脸红脖子粗，脚不沾地，手冒火星的一天。
鼠标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卫生院晚上八点以后就没什么门诊病人了，病房里也渐渐安静，乡镇医院的病人睡得早。
写到一半，手机震动。
是母亲发来的微信：“你爸刚才又量了血压，138/85mmHg，好多了，他说口也不闷了，你别太担心。”
林然心里一松，回复：“那就好，按时测血压，有事随时打电话。”
关掉微信，他继续看着病历跟医嘱。
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
护士站的电话突然炸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然手中的笔一顿。
紧接着，他听见王建国接电话的声音：“喂？急诊？……什么？昏迷？多大年纪？……好好，我们马上准备！”
脚步声急促响起，王建国冲进医生办公室：“小林！快！帮帮忙！急诊送来个昏迷病人，70岁男性，意识丧失十分钟了！”
林然霍然起身。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急诊事件触发】
【患者：70岁男性，意识丧失】
【可能病因：急性脑血管意外？急性心源性休克？低血糖昏迷？】
【建议：立即启动抢救流程】
“走！”林然抓起白大褂就往外冲。
两人跑到电梯口，电梯在一楼。
来不及等电梯，王建国骂了句“”，转身冲向楼梯。
林然紧跟其后。
楼梯被两人踩得咚咚作响。
冲进急诊大厅时，救护车刚停稳。
车门打开，担架抬下来一个老人，面色苍白，口唇发绀，意识完全丧失。
随车大夫马晓明跟护士杨敏下了车。
随车的大夫马晓明跟林然是同一批进入医院的，护士是外科的护士长。
他快速交代着：“患者叫李大山，70岁，突然昏迷，老伴说这几天一直无精打采，不怎么吃东西，反应有点迟钝！既往有高血压、糖尿病史，路上跟家属交代了病情，但是家属拒绝去县医院，要先来咱们医院看看，现场测血压82/51，心率120，血氧88%，车上做心电图除了窦性心动过速外没有别的问题，路上联系了CT室，今天是东哥值班，已经在等了。”
“走走，先推CT室做颅脑CT！”王建国吼道。
担架车碾过地面，发出隆隆声响。
林然一边跑一边快速评估：排除心源性的，做个CT看看能不能排除脑血管意外。
到了CT室，患者被抬上CT床后众人退出了CT室来到了作间看着显示器。
随着颅脑CT的逐层扫描，付建忠说道：“没有出血灶跟新发梗死灶，排除脑血管意外。”
“行，走，咱们推抢救室看看，找不到原因不行直接转县医院，家属不同意转也不行啊。”
众人又推着担架车轰隆隆的到了抢救室。
“开放两条静脉通路！”王建国下令，“林然，你先查体！”
林然上前。
翻开患者眼睑，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存在。
听诊双肺，呼吸深而快，没有啰音。
林然正要进行下一步，忽然他闻到一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