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坦之挑着担子,缩在队伍最后面,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
星宿派。
丁春秋。
这可是《天龙八部》里鼎鼎大名的反派。
化功大法、毒功、腐尸毒……这老妖怪的手段阴损毒辣,就连少林寺的玄字辈高僧都忌惮三分。
按照剧情,丁春秋此时应该正在赶往擂鼓山的路上,准备去找他的师兄苏星河算账。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前方的官道上,大摇大摆地走来一队人马。
为首的几十人穿着花花绿绿的服饰,手里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兵刃,看起来就像是一群杂耍的戏班子。
但他们眼中的狠厉之色,却表明这绝不是什么善茬。
队伍正中间抬着一顶极尽奢华的软轿,轿帘低垂,看不清里面坐的是谁。
不过轿子旁边跟着一个手摇羽扇、一脸傲气的中年人,正是星宿派的大师兄——摘星子。
“让开!让开!星宿派办事,闲杂人等滚远点!”
几名星宿弟子挥舞着长鞭,趾高气扬地驱赶着路上的行人。
啪!
一个躲避不及的老农,被一鞭子抽在脸上,顿时皮开肉绽,惨叫着跌倒在地。
那行凶的弟子不仅不收手,反而哈哈大笑,以此为乐。
“老东西,走路不长眼睛?滚!”
游坦之冷眼旁观这一幕。
所谓正邪,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强者给自己贴的标签罢了。
星宿派的人敢如此嚣张,不是因为他们邪恶,而是因为他们有这个资本。
若是有朝一,他游坦之有了压倒一切的力量,想做什么,还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住手!”
一声断喝,如同惊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玄难大师看不下去了。
他身为少林高僧,武林正道的代表,自然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的场面。
玄难踏前一步,将禅杖重重一顿,杖头的九个铜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那几个挥鞭的弟子震得连退数步。
“光天化,朗朗乾坤,尔等竟敢如此行凶伤人!”
玄难的声音洪亮,正气凛然。
那摘星子却也不慌,坐在软轿旁边的马上,懒洋洋地瞥了玄难一眼。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少林寺的秃驴。”
摘星子摇着羽扇,阴阳怪气地笑道:
“怎么?少林寺不在山上念经,跑到这荒郊野岭来多管闲事?莫非是嫌命太长,想早点去西天见?”
“放肆!”
玄难身后的四名武僧大怒,纷纷拔出戒刀,怒目而视。
“你们是什么东西,竟敢对我们师叔祖不敬!”
“哈哈哈哈!”
摘星子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轻蔑。
“少林寺的小喽啰,也敢在我面前叫嚣?也不打听打听,我星宿派怕过谁?”
他话音一落,身后那几十名星宿弟子齐齐上前,将少林众僧团团围住。
这些人虽然衣着花哨、形容猥琐,但一个个眼神阴狠,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腥甜味道,显然都是常年与毒物打交道的狠角色。
“慢着。”
玄难伸手拦住身后跃跃欲试的武僧,沉声道:
“星宿派的毒功阴狠,不可力敌。大家屏住呼吸,护住心脉,不要贸然出手。”
“嘿嘿,老秃驴,你倒是识相。”
摘星子眼中寒光一闪,袖袍猛地一挥。
呼——!
一团绿莹莹的磷火,夹杂着一股刺鼻的腥甜味道,直扑少林众僧而来。
那磷火似烟似雾,在空中飘飘荡荡,却诡异地不散不灭,直直地朝着人的口鼻钻来。
“是化功毒雾!小心!”
玄难神色一凛,大袖一挥,一股刚猛的罡气卷出,试图吹散毒雾。
但这毒雾极为刁钻,被罡气一吹,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借着风势四下扩散。
一时间,场面大乱。
少林武僧们虽然基扎实,但哪里见过这种下三滥的阵仗?
为了躲避毒雾,阵型瞬间散乱,各自为战。
“阿弥陀佛!”
玄难怒喝一声,双掌合十,体内的少林纯阳功催动到了极致。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亮起,灼热的气息蒸腾而出,竟将靠近他的毒雾生生退了三尺。
“好强的内力!”
摘星子脸色微变,却也不惧,身形一闪,欺身而上。
两人顿时战在一处。
摘星子的身法诡异,忽左忽右,袖袍中不断喷吐着绿色的毒雾,得玄难不得不分心抵御。
但玄难毕竟是少林达摩院的首座,一身纯阳功炉火纯青。
他双目一睁,宝相庄严,单掌立于前,另一掌猛然推出。
“大金刚掌!”
一道金色的掌影破空而出,携带着刚猛无匹的罡气,直直撞向那团毒雾。
轰!
毒雾被掌风冲散,摘星子脸色一变,连退数步,脚下的青石板都被震得龟裂。
“好强的内力!”
摘星子暗暗心惊,知道今讨不到便宜。
他本就没打算和少林死拼,此番出行是护送师尊前往擂鼓山的,犯不着在这里节外生枝。
“秃驴,今算你走运!”
摘星子冷哼一声,袖袍一挥,收起毒雾。
“擂鼓山上再见,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说罢,他一声呼哨,星宿派众人收拢阵型,锣鼓唢呐再次响起,大摇大摆地离去。
那阵阵”仙福永享,寿与天齐”的马屁声,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
少林众僧也不敢深追,毕竟谁也不想沾上一身毒。
“阿弥陀佛。”
玄难宣了一声佛号,神色凝重。
“星宿派果然难缠。看来此番擂鼓山之行,凶险更甚从前。”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武僧们,”都没事吧?”
“弟子们无碍。”
几名武僧纷纷应声,虽然狼狈了些,但都没有中毒。
“整理行装,即刻赶路。”
玄难沉声道,”星宿派既然现身,说明聪辩先生的棋局即将开始。我们必须加快脚程,不能落于人后。”
“是!”
众人再次上路。
游坦之重新挑起那担百斤重的行囊,低着头,默默跟在队伍最后面。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刚才那一战,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玄难大师的大金刚掌,刚猛无匹;摘星子的化功毒雾,阴损毒辣。
这两人的武功,放在江湖上都是一流高手。
但在他眼中,依然有破绽,依然有可乘之机。
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再给他更强的武技……
这些人,都不足为惧。
“擂鼓山,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