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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腐龙心洞入口处,战况激烈。

秦知微面色冷峻,与影一、影二呈三角防御阵型,死死扼守在通往洞深处的狭窄通道前。三人身上皆已带伤,影二的左臂更是鲜血淋漓,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他们周围,横七竖八地倒着七八具尸体,看服饰,既有顾家的人,也有赵家、林家的修士,甚至还有两名身着城主府制式铠甲的修士。鲜血染红了地面,浓烈的血腥气与腐龙心的死气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而在他们对面的空地上,还站着五人。为首两人,气度不凡,正是赵家家主赵烈(金丹中期),与林家家主林岳(金丹中期)。两人身后,跟着三名气息凶悍、显然是家族精锐的金丹初期客卿。这五人虽也有损耗,但状态明显比苦守通道、人数处于劣势的秦知微三人好得多。

“秦仙子,何必如此固执?”赵烈手持一柄火焰升腾的赤红长刀,声音洪亮,眼中却闪烁着贪婪与意,“那顾长生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家族弃子,如今更是下落不明,说不定早已死在黑水玄蛇口中。这腐龙心乃是天地奇物,有德者居之。你秦氏商会想独吞,未免胃口太大,也不怕撑死?”

林岳也阴恻恻地接口道:“不错。秦仙子,只要你让开道路,并将控制此地阵法的方法交出,我赵、林两家,可以保证你秦氏商会人员的安全,甚至,腐龙心的好处,也未尝不能分你一份。否则……今此地,便是你秦氏商会东域势力,除名之始!”

秦知微擦去嘴角一丝血迹,眼神冰冷如刃:“赵烈,林岳,尔等趁火打劫,就不怕我秦氏商会事后清算?”

“清算?”赵烈哈哈大笑,“等我们取得腐龙心,修为大进,谁清算谁还未可知!秦知微,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还是不让?”

秦知微不再言语,只是将手中那枚已布满裂痕的阵盘再次举起,清光流转,表明了她的态度。影一、影二也握紧了法器,眼中尽是决绝。他们得到的死命令,便是在顾长生返回前,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这里。

“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动手!”赵烈眼中凶光一闪,与林岳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爆发出最强气势,赤红刀芒与惨绿毒瘴席卷而出,再次朝着秦知微三人轰去!身后三名金丹客卿也各施手段,从侧翼攻上!

秦知微三人压力倍增,眼看防线就要被撕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股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威严的灰暗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猛地从秦知微三人身后的洞通道深处爆发出来!气息所过之处,激战双方的灵力都为之一滞,空气中弥漫的意与血腥,仿佛都被这股气息吞噬、淡化了几分。

赵烈、林岳等人脸色一变,攻势不由自主地缓了半拍。

紧接着,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那弥漫着灰暗气息的通道中,缓缓走出。

走在前面的,正是衣衫褴褛、面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锐利如万载寒冰的顾长生。他每一步踏出,脚下地面似乎都微微黯淡,仿佛连光线都被他吞噬。他身旁,苏琉璃一袭血色皮袍(岩墟部所赠),血眸冰冷,手中那柄乌光匕首吞吐着危险的血煞,虽然同样气息不稳,但那股纯粹的意,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

“顾长生?!你……你没死?!”赵烈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黑水玄蛇的凶名他岂能不知?顾长生落入其手,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林岳也是瞳孔骤缩,看向顾长生的目光充满了忌惮。此子不仅没死,而且……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那身灰暗死寂的气息,与这腐龙心洞的环境,竟然隐隐有融为一体之势,给他带来一种莫名的压力。

秦知微看到顾长生和苏琉璃出现,紧绷的心神终于一松,但随即又提起。她能看出,两人伤势极重,远未恢复。此时出现,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看来,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家里来了不少‘恶客’。”顾长生目光缓缓扫过赵烈、林岳等人,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怎么,顾家没来,倒是你们这两条老狗,先忍不住跳出来了?”

“小辈放肆!”赵烈被顾长生一句“老狗”气得暴跳如雷,“侥幸从黑水渊逃得一命,不找个地方像老鼠一样躲起来,还敢出来送死?今正好,将你和这妖女,还有秦氏商会这群不识时务的,一并解决,以绝后患!”

“解决我们?”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中,一点灰暗的漩涡虚影悄然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就凭你们这几条,连腐龙心的边都没摸到,就先自相残折损了人手的……土鸡瓦狗?”

他话音未落,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并非瞬移,而是速度太快,在灰暗气息的掩盖下,仿佛融入了阴影!下一瞬,他已出现在赵家一名金丹初期客卿的身侧!那客卿大惊,急忙催动护体灵光和一件盾牌法器。

“墟噬。”

顾长生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手掌已无声无息地按在了那面灵光闪烁的盾牌之上。

“咔嚓……嗤!”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面品质不俗的下品防御法器盾牌,在顾长生手掌触碰的瞬间,灵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急速熄灭,盾体本身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脆弱,仿佛经历了千百年风化!与此同时,那客卿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不受控制地、疯狂地顺着盾牌,朝着顾长生的手掌涌去!

“不!!”客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被顾长生另一只手中突兀出现的一截灰扑扑、不起眼的骨刺(取自岩墟部狩猎的某种硬骨兽),轻易洞穿了咽喉!鲜血喷溅,客卿瞪着绝望的眼睛,软软倒地,气息全无。而他手中的盾牌,也在顾长生抽手后,彻底化为一蓬飞灰。

静。

一招,瞬一名金丹初期!而且是如此诡异、如此令人胆寒的方式!吞噬灵力,腐朽法器!

赵烈、林岳,以及剩下的两名客卿,全都骇然色变,如见鬼魅!就连秦知微和影卫,也被顾长生这雷霆万钧又诡异莫测的手段震惊了。他们能感觉到,顾长生的绝对灵力强度并不高,甚至可能还不如那死去的客卿,但那诡异的“吞噬”与“腐朽”之力,简直是对修士法器和护体灵力的天敌!

苏琉璃在顾长生动手的刹那,也已化作一道血影,缠上了另一名林家客卿。她的攻击依旧直接、致命,虽然力量未复,但招招狠辣,配合着顾长生制造的恐怖压力,竟将那名金丹初期的客卿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此子妖邪!一起上,先了他!”赵烈又惊又怒,再也顾不得许多,与林岳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舍弃秦知微,赤红刀芒与惨绿毒瘴合流,化作一道更加庞大的毁灭洪流,朝着刚刚击一人的顾长生狠狠轰去!他们要趁顾长生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且伤势未愈的时机,将其一举格!

面对两名金丹中期修士的含怒合击,顾长生眼中灰芒大盛,却并未硬接。他脚下“墟步”再展,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后退,同时双手急速结印,那点灰暗的漩涡虚影在身前急速放大。

“归墟引·纳!”

灰暗漩涡与赤绿洪流悍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磅礴的刀芒毒瘴,竟有大半被那灰暗漩涡强行“吞”了进去!漩涡剧烈震荡,颜色变得浑浊不堪,顾长生更是脸色一白,连退数步,嘴角溢血。但他终究是接下了这合力一击,并且,那被吞噬的部分能量,正被“尘埃灵”疯狂炼化,虽然杯水车薪,却也在补充着他的消耗。

“怎么可能?!”赵烈、林岳目瞪口呆。他们全力一击,竟被一个重伤的金丹初期如此“化解”?

“他的神通诡异,但消耗必然巨大,且重伤在身,撑不了多久!继续攻击,耗死他!”林岳尖声叫道。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再次发动攻击时,顾长生却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甚至散去了身前的灰暗漩涡。他抬起头,看向洞深处,那颗缓缓搏动的腐龙心,脸上露出了一丝奇异的、混合着疲惫与兴奋的笑容。

“时间……差不多了。”

他喃喃自语,随即,在赵烈、林岳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猛地从怀中(实则是储物戒)取出了那枚盛放着“地心”的玉瓶,以及早已准备好的、封印着“烈阳石”与“寒冰玉”精华的符箓。

“秦仙子,苏仙子,还有两位长老,替我护法十息!”

话音落下,顾长生不再理会赵烈等人,身形一闪,竟直接朝着洞中央,那颗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腐龙心冲去!与此同时,他手中玉瓶炸裂,那粘稠醇香、散发着无尽生机的“地心”,被他以丹元包裹,化作一道白色的灵泉,均匀地洒向腐龙心周围八个特定的方位(八卦节点)!同时,烈阳石与寒冰玉的精华符箓也被激发,一赤一蓝两道精纯能量,精准地射向“离”、“坎”两个核心节点!

“他要激活封印!阻止他!”赵烈虽不明就里,但也知道绝不能让顾长生如愿,疯狂扑上。

秦知微、苏琉璃、影一、影二,早已得到顾长生的传音,此刻全力爆发,死死拦住赵烈、林岳和剩下的一名客卿。苏琉璃更是拼着受伤,强行将那名林家客卿重创退。

十息,转瞬即逝。

当顾长生将最后一丝“地心”的能量,与自身“墟之丹元”一起,打入腐龙心正下方、代表封印中枢的“中宫”之位时——

“嗡——!!!”

整个腐龙心洞,骤然亮起!八个方位,八道颜色各异、却同样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乾金、坤土、震雷、巽风、坎水、离火、艮山、兑泽!八卦之力交织,构成一个无比繁复、无比巨大的立体金色光阵,将腐龙心彻底笼罩!光阵之中,无数古老玄奥的符文流转,散发出镇压万古、封禁一切的浩瀚气息!

腐龙心猛地一滞,那沉重的搏动瞬间变得缓慢、微弱,表面游走的邪恶符文被金光压制、消退,喷涌的腐蚀死气与狂暴能量如同被无形大手抚平,迅速内敛、平息。

上古封印大阵——八极封龙阵,在沉寂万古后,因“地心”这最后的“钥匙”与顾长生“墟之丹元”的引动,终于被彻底激活了!

恐怖的压力从封印大阵中弥漫开来,赵烈、林岳等人只觉身上一沉,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脸上尽是骇然。

而处于阵法中心、作为引导者的顾长生,在阵法彻底激活的瞬间,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鲜血,身体摇摇欲坠。强行引导如此庞大的阵法,对他重伤之躯是极大的负担。但他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被阵法威压震慑、面露惊恐的赵烈、林岳,声音冰冷,响彻洞:

“现在,轮到我了。”

“此阵已成,尔等……皆为瓮中之鳖。”

“今,便用你们的金丹与精血……”

“来贺我,封印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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