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立威。
一方面，是在警告后宫众人。
另一方面，也是在敲打朝中那些蠢蠢欲动的老臣。
柳家，就是他选的那只，用来鸡儆猴的鸡。
而我，只是他立威的借口。
或者说，是他的一把刀。
一把最锋利，也最趁手的刀。
我想起他那天说的话。
他想看我疯狂的样子。
我忽然觉得不寒而栗。
这个人，为了达到他的目的，可以利用一切。
包括我的感情，我的安危。
晚上，他又来了。
他带来一盘棋。
“陪朕下一局。”
我坐在他对面。
黑子白子，在棋盘上厮。
我棋艺不精，很快就落了下风。
他看着我紧锁的眉头，笑了。
“在想什么？”
“在想柳才人。”
他执棋的手顿了一下。
“想她做什么？一个手下败将而已。”
我说：“皇上利用臣妾，来打压柳家，臣妾……心里不安。”
他放下棋子，抬眼看我。
烛光下，他的眸子黑得发亮。
“不安？”
他忽然倾身，凑近我。
“那朕告诉你一件事，或许你会更不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的魔力。
“当年太子被废，其中最关键的一份证据，是你爹递上来的。而那份证据，是朕给他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爹……和萧恒……
“你爹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选。”
萧恒坐直身体，重新拿起棋子，落在棋盘上。
“啪”的一声，清脆，利落。
“现在，轮到你了，知意。”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洞悉一切的了然。
“告诉朕，你怎么选？”
05
萧恒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我爹，竟然早就和他站在一起。
那我这些年的躲避，挣扎，又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我看着眼前的棋盘，黑子白子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
而我，是那只被困在网中央的蝴蝶。
无论怎么飞，都飞不出去。
“怎么不走了？”萧恒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拿起一颗白子，胡乱地落在棋盘上。
他看了一眼，笑了。
“自乱阵脚，这可不像你。”
他拿起黑子，轻松地吃掉了我一大片白子。
胜负已定。
“你输了。”他说。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是。我输了。”
从三岁那年，被他抓住手指开始，我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
“输了，就要有输了的觉悟。”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从身后抱住我。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窝。
“别再跟朕闹脾气了，嗯？”
他的声音，难得的带了一丝温柔。
我浑身僵硬，不敢动。
“朕知道你在怕什么。”他轻声说，“你怕朕只是把你当成棋子，怕朕对你的好，都是算计。”
我没有否认。
“朕不否认，朕利用了你。但是知意……”
他转过我的身体，让我面对他。
“朕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他捧起我的脸，强迫我与他对视。
“朕要这天下，也是为了能更好地保护你。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