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解码的关键，一定和他与我爸之间的共同记忆有关。
“王叔，您和我爸，除了是同事，还有什么特别的交情吗？”
“我们是发小，也是战友。”
王叔陷入了回忆。
“一起在部队待了五年。”
“后来又一起进了第三钢铁厂。”
“我们一辈子的时间，几乎都在一起。”
“部队？”
我的脑中，一道闪电划过。
我爸很少提他当兵的事。
但我记得，他有一个习惯。
他写东西，不喜欢用数字。
他说部队里，为了防止混淆，重要的数字都会用大写。
比如“壹贰叁肆”。
可这本笔记里，全是数字。
7，3，9，237……
这不符合他的习惯。
除非……这些数字，本不是他写的。
或者说，这些数字本身，就是一种伪装。
真正的信息，隐藏在别的地方。
我把目光，从数字上移开。
落在了那些汉字上。
甲、丙、丁。
目标、处理、回收。
泄露、净化、评估。
活性、异常、转移。
这些词，看起来都很正常。
是工作报告的常用语。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当我把每一行记录的第一个字连起来的时候。
我的呼吸，停滞了。
“甲-7……” 第一个字是“甲”。
“丙-3……” 第一个字是“丙”。
“丁-9……” 第一个字是“丁”。
下一个记录。
“庚-2，样本污染，启动三号预案。报告编号RH-299。”
第一个字是“庚”。
我把所有记录的第一个字，全部提取出来，按顺序排列。
甲、丙、丁、庚、壬、乙、戊、癸、辛、己。
这是……天。
但顺序是错乱的。
我记得我爸教过我。
天的正确顺序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我把这些提取出来的天，按照正确的顺序重新排列。
然后，我把每个天对应的那条记录里的数字，写在下面。
甲（7）、乙（？）、丙（3）、丁（9）、戊（？）、己（？）、庚（2）、辛（？）、壬（？）、癸（？）。
我发现，原始记录里，缺少了乙、戊、己、辛、壬、癸这六个天。
我重新翻看那本笔记。
在笔记本的夹层里，我找到了一张被忽略的，很小的纸条。
上面，没有文字，只有几个用铅笔画的标记。
一些奇怪的符号。
我看不懂。
但我注意到了纸条背面的东西。
是几个很淡的，用钢笔留下的印痕。
好像是写字的时候，垫在下面，被透写过来的。
我跑到工作台，找到一些石墨粉。
我小心翼翼地把石墨粉撒在印痕上，再用棉签轻轻涂抹。
几个数字，奇迹般地显现了出来。
5、8、1、4、6、0。
正好六个数字。
我立刻把它们，填进缺失的天下面。
乙（5）、戊（8）、己（1）、辛（4）、壬（6）、癸（0）。
现在，我得到了一串完整的，十位数的号码。
7539812460。
这不是密码。
太长了。
这更像是一个……坐标。
或者，是一个档案编号。
我把这串数字，念给王叔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