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消毒水的味道，似乎也没有那么刺鼻了。
我看向手术室的方向。
红灯，依旧亮着。
我爸的命运，握在我的手里。
而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为那个曾经被他们压榨得体无完肤的苏柔，讨回一个公道。
我把账本再次拿出来，翻到了最新的一页。
掏出笔，在上面，记下了一笔新的数字。
周昂，威胁我的代价。
我会让他，付出更多。
05
张桂兰还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她显然听到了我刚才的电话内容，但又没完全听懂。
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安和惊恐。
“小柔……你跟你哥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八十五万？什么打官司？”
“还有……还有你以前的男朋友？”
她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我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妈。”
“你现在最该关心的，不是这些。”
“而是爸的手术费。”
“一百万，什么时候到账？”
张桂兰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无从说起。
“我……我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家里的钱……都在你哥那里……”
我冷笑一声。
“所以啊。”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去找周昂。”
“让他把属于我们的钱，拿回来。”
“而不是在这里，指责我，谩骂我。”
我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她的逃避。
她哑口无言。
是啊，她所有的指责，所有的愤怒，都只是因为她无法面对现实。
无法面对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其实是个自私自利的。
无法面对她辛苦维系的家庭，早已千疮百孔。
“你……你真的不救你爸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我看着她，眼神坚定。
“妈，不是我不救。”
“是周昂不救。”
“是他把属于爸的救命钱，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是他宁愿看着爸死，也不愿意吐出那些钱。”
“你现在要去恨，要去骂，要去指责的，是你的宝贝儿子。”
“而不是我。”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刺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身体晃了晃，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她大概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从我这个“不懂事”的女儿口中，听到如此残酷的真相。
她呆呆地看着我，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她无力地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
我没有去安慰她。
因为我知道，她的眼泪，不是为我流的。
也不是为躺在手术室里的爸爸流的。
而是为她自己，为她那可悲又可笑的人生流的。
她曾经拥有的一切，现在都像泡沫一样，在她的眼前，一点点破裂。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绝望中挣扎。
这就是她亲手造成的局面。
而我，只是将这一切，都摆在了她的面前。
让她无处可逃。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红灯熄灭。
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张桂兰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