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过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
“医生!我老伴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带着一丝嘶哑。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和一丝惋惜。
“很遗憾。”
“病人情况非常危急,大面积脑梗导致脑部严重受损。”
“虽然我们尽力抢救了,但……”
“现在病人生命体征很微弱,全靠仪器维持。”
“他的意识已经完全丧失,进入了深度昏迷。”
“而且,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无法承受下一步的开颅手术。”
“即使勉强手术,成功的几率也微乎其微,并且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
“建议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的话,像晴天霹雳,狠狠地砸在了张桂兰的头上。
她猛地松开医生的胳膊,身体摇摇欲坠。
“不……不可能……”
“我老伴……他不会有事的……”
她喃喃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又仿佛在乞求上天。
我站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我的心,没有一丝波澜。
从医生说“大面积脑梗”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生命,有时候就是如此脆弱。
而人性的贪婪,却能将这份脆弱,变得更加残酷。
医生看了看我和张桂兰,叹了口气。
“现在病人需要转入重症监护室,我们会尽力维持。”
“但是,后续的费用会非常高昂,而且效果,可能并不乐观。”
“家属需要尽快决定,是否继续维持。”
张桂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重症监护室。
那是一个,真正的无底洞。
她下意识地看向我。
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一丝绝望。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我是否会改变主意。
她还在指望,我能够拿钱,去填补这个无底洞。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的心,早已冰冷如铁。
06
张桂兰的眼神,从恳求变成了绝望,最后,又凝固成了一丝怨恨。
她看着我,仿佛我是那个,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刽子手。
“苏柔,你……你真的就这么狠心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指责。
“他……他是你亲爸啊!”
我没有理会她。
我只是看向医生。
“医生,现在病人这个情况,还能坚持多久?”
医生摇了摇头。
“不好说,可能几天,也可能更短。”
“主要看生命体征的波动情况。”
“但是,每一次抢救,每一次维持,都意味着高昂的费用。”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我转过头,看着张桂兰。
“妈,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把周昂的八十五万拿回来,支付抢救和维持的费用。”
“第二,放弃治疗。”
我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张桂兰的身体猛地一震。
“放弃治疗?!”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无法置信的颤抖。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那是你爸啊!你的亲生父亲!”
她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女儿!”
我只是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