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只是在给你陈述事实。”
“现在的情况是，没有钱，就无法继续维持。”
“如果周昂不肯出钱，而你又拿不出钱。”
“那除了放弃，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的话，再次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窝。
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
没有钱，又能怎么办呢？
她再怎么指责我，咒骂我，也改变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她再次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她曾经那样风光地将周昂的“创业故事”讲给所有人听。
她曾经那样理所当然地接受我每月寄回去的“孝敬钱”。
她曾经那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
现在，该是她承担后果的时候了。
医生看着我们，欲言又止。
他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冷漠的女儿，如此崩溃的母亲。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只有张桂兰低低的哭泣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张桂兰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去找你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我去找他！我让他把钱拿出来！”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爸去死！”
说完，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向电梯口跑去。
我看着她踉跄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触动。
她现在去求周昂，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周昂，是不会出这笔钱的。
我太了解他了。
他对金钱的执着，远超他对亲情的眷恋。
他宁愿让爸背负“不孝”的骂名，也不愿意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分钱。
我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看着手术室的门。
门再次关闭，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与这个家，已经彻底割裂。
我的心，终于彻底解脱。
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束缚我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房产中介的网站。
在搜索栏里，输入了我的公寓地址。
卖房子？
可以。
但不是为了他们。
而是为了我自己。
我要用这笔钱，彻底摆脱这个家族的泥沼。
我要重新开始我的人生。
我手指滑动着屏幕，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房源信息。
我的小公寓，虽然不大，但位置不错。
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辞掉现在的工作，找一份自己真正喜欢的工作。
也可以去一个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我甚至可以去实现，我曾经梦想过的一切。
曾经，这些梦想被沉重的家庭负担，压得喘不过气。
现在，枷锁已断。
我，自由了。
我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不。
我不是冷血的怪物。
我只是，终于学会了爱自己。
07
我的手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过。
房产中介的页面，显示着我的公寓信息。
照片里的客厅，是那么狭小却温馨。
那是外婆留给我唯一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