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足足一分钟，乔菲菲才回复我，用的是语音，声音带着哭腔。
“姜珂！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那是我早就定好的行程，我爸妈是为了让我散散心才带我去的！你不知道他们背后有多辛苦！你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
她的几个拥护者也立刻跳了出来。
“姜珂你太过分了吧！怎么说话的！”
“人家去哪里旅游是人家的自由，你凭什么拿这个说事？”
“仇富心理真可怕。”
我没再回复。
因为我知道，跟他们辩论毫无意义。这个时候，我说得越多，就越显得我咄咄，像个得理不饶人的恶人。
而乔菲菲，只需要哭，就能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果然，没过多久，辅导员孙姐就在群里发话了。
“好了，都别吵了。关于奖学金的事情，学院会有公正的评定，大家有任何疑问可以私下来找我沟通。不要在群里制造矛盾，影响班级团结。@姜珂 @乔菲菲，你们两个，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
得，还是要走“喝茶”这个流程。
我关掉手机，继续看我的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倒要看看，她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二天上午没课，我踩着点去了孙姐的办公室。
乔菲菲已经到了，坐在孙姐对面的椅子上，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桌上的纸巾用了一大堆。
孙姐的表情也很凝重。
看见我进来，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姜珂，坐。”
我坐下，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乔菲菲压抑的抽泣声。
孙姐叹了口气，先开口了。
“姜珂，昨天群里的事，我都看到了。你怎么能那么说乔菲菲同学呢？同学之间，要友爱互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这开场白，我熟。
先给我定性：态度不好，破坏团结。
我看着她，平静地问：“孙老师，请问我哪句话说得不对？我是捏造了她去马尔代夫的事实，还是曲解了她说自己家里困难的言论？”
孙姐被我问得一噎，顿了一下才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的方式有点太直接了，会让同学感到难堪。菲菲她……她也是一时糊涂，可能表达得不太准确，但她也是想为班级争光，出发点是好的。”
“哦。”我点点头，“所以，表达不准确，就可以把去马尔-“代夫旅游，说成是家庭困难，以此来博取同情，抢占本该属于贫困生的资源。这个逻辑，我不是很理解。”
“姜珂！”孙姐的语气重了一些，“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的同学？菲菲已经跟我解释过了，她家里的公司确实周转不灵，那是她父母为了不让她担心，才硬撑着带她出去玩的。你知不知道，她一个女孩子，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乔菲菲在一旁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老师，不怪姜珂，都怪我……我不该申请的……我不该给大家添麻烦……”
好一出师生情深、姐妹情谊的感人大戏。
我差点都想给她们鼓掌了。
我看着孙姐，问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孙老师，我想请问，乔菲菲同学提交的申请材料里，有没有民政局盖章的贫困证明？或者，有没有她父母公司濒临破产的证明，比如银行的催款单、法院的传票、或者是资产清算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