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手上全是血。
我醒了。
天还没亮。
我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白,很细。
不像会人的手。
可它就是了人。
而且,还会更多的人。
我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告诉自己,这是没办法的事。
在这宫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只是想活着。
想出人头地。
娘教我的,不就是这个吗?
可为什么,我心里这么难受?
第二天一早,太后召见了我。
她坐在凤椅上,看着我。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回太后娘娘,没什么事。”
“是吗?”
她的眼睛眯起来。
“那为什么,今天早上少了三个太监?”
我心里一紧。
果然,宫里没有秘密。
“回娘娘,那三个人想对小的不利。”
“小的只是自保。”
“自保?”
她冷笑一声。
“那三具尸体,也是自保?”
我跪了下来。
“小的知错。”
“错在哪儿?”
“错在不该私自处置。”
“应该先禀报娘娘。”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起来吧。”
“你没错。”
“在宫里,该的人就得。”
“犹豫,就是死路。”
“不过,李安。”
“在?”
“记住,人可以。”
“但要得值。”
“那三个人,不值得你亲自动手。”
“下次,找别人去做。”
“你手上的血,要留给更重要的人。”
我愣了一下。
“是。”
“下去吧。”
我退了出去。
走出慈宁宫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冷。
虽然是夏天。
但我浑身都在发抖。
太后的话,比任何毒药都可怕。
因为她是在教我。
怎么更有效率地人。
怎么更冷血地活着。
而我,正在变成她希望的样子。
一个完美的工具。
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娘,对不起。
我变成您不认识的人了。
可我已经回不去了。
08
了王喜三人之后,慈宁宫里再也没人敢挑战我。
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有敬畏,有恐惧,也有疏远。
我知道,我已经不是那个刚进宫的小太监了。
我变成了他们害怕的人。
就像当年的魏总管一样。
那天,魏总管来找我。
他提着一壶酒,坐在我的房间里。
“听说了?”
“听说什么?”
“你了三个人。”
我沉默了。
“怕了?”
他问。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
我看着他。
“我只是觉得,人太容易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
“李安,你终于悟了。”
“悟什么?”
“悟到了宫里最大的秘密。”
他倒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
“什么秘密?”
“人命,不值钱。”
他一口喝。
“在外面,个人是大事。”
“在宫里,个人跟踩死只蚂蚁一样。”
“只要你有权,你想谁就谁。”
“没人会管。”
我端着酒杯,没有喝。
“可是,公公。”
“我总觉得,这样不对。”
“不对?”
他看着我。
“什么是对,什么是不对?”
“在这宫里,活下去就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