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双手兜,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空气瞬间凝固,尴尬和微妙的僵硬蔓延开来。
我率先反应过来,拉住林语嫣的手打圆场。
“周景辞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就喜欢跟我对着。每次见我都得刺我几句,你们别往心里去。”
“等下次见到周伯父,我非得狠狠告他一状不可!”
为了不让他们有时间深究,我余光瞥见王妈正在布置餐厅,立刻一手拉住顾时渊的衣袖,一手挽住林语嫣。
“好香啊,王妈今天是不是做了松鼠桂鱼?我忙了一上午,都快饿扁了!”
全是骗人的。
脑胶质瘤压迫神经,我现在的味觉已经完全退化,吃什么都像在嚼木屑,甚至伴随着强烈的恶心感。
但在我的刻意调剂下,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餐桌上,我机械地把食物塞进嘴里,着自己咽下去。
对面的林语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我。
“姐,我新画展的庆功宴就定在明晚,场地刚好有全景的玻璃穹顶,我让人准备了全息投影的星空秀。”
“明晚你一定要留下来陪我看完好不好?”
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轻轻摇了摇头。
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连多站一会儿都会眼前发黑,本熬不到深夜的星空秀结束。
“不了语嫣,我最近吃了调理的药,特别容易犯困。明晚我切完蛋糕就得回去休息了。”
“让时渊陪你吧?”
我极其自然地把话题抛给了顾时渊。
他们两个人很快就顺着话题聊了起来,从星空秀的设计聊到画展的布置,再聊到他们以前在国外看极光的趣事。
“时渊哥,你记不记得那次我们在冰岛,车子抛锚在雪地里,我们俩裹着一张毯子等救援,差点冻僵了。”
顾时渊切牛排的动作顿住,眼底浮现出一抹极其柔和的光芒,那是他面对我时从未有过的情绪。
“怎么不记得?你当时吓得一直哭,非说自己要变成冰雕了,最后还是我把你背到避风的岩石后面。”
“谁让你非要走那条小路寻的!我的大总裁,你当时可是保证过绝对不会迷路的!”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那是他们共同度过的青春,是一个没有林南意存在的完美世界。
我安静地坐在他们对面,听着他们的笑声,只觉得骨髓深处传来阵阵钝痛。
晚饭后,林语嫣兴致勃勃地拉着顾时渊去玻璃花房看她新培育的鸢尾花。
我借口累了,回到二楼的主卧。
房间没开灯,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后花园。
玻璃花房里灯光温暖,林语嫣踮起脚尖去够一盆吊兰,脚下一滑,顾时渊稳稳地接住了她,将她拥入怀中。
隔着一层玻璃,我清清楚楚地看到。
顾时渊低头,吻了林语嫣。
第3章 致命的药片
花园里的暖光映在玻璃上,勾勒出我惨白如纸的脸。
我僵硬地垂下眼睫,缓缓拉上了窗帘。
厚重的丝绒布料将那一切隔绝在外,严丝合缝。
真般配啊。
如果没有我,他们早该结婚了吧。
第二天清晨,智能窗帘按时开启,刺眼的阳光得我不得不睁开眼。
我这才发觉,自己昨晚竟然连床都没爬上去,直接在窗边的地毯上疼得晕死过去,睡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