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牙撑着地毯站起来,视线在接触到床头柜历的瞬间定住。
今天是林语嫣的画展庆功宴,也是林家一年一度的盛会。
不仅是商界的伙伴,连常年在海外开拓市场的爸妈也专程飞回来,只为了见证他们宝贝女儿的高光时刻。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猛地冲进洗手间,趴在洗手池边缘剧烈呕。
没有食物,吐出来的全是大口大口暗红色的血块。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凹陷、面无血色的女人,像是在看一个将死的陌生人。
连一个月都撑不到了吧?
我用冷水拍了拍脸,花了半个小时化了一个极浓的妆,用腮红和口红强行掩盖住将死之人的颓气,换上礼服下了楼。
王妈正在厨房里忙碌,看到我进来,愣了一下。
“大小姐,您今天怎么亲自动手?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太好啊。”
我勉强勾起嘴角,声音因为过度呕而沙哑。
“没事,王妈。今天是语嫣的大子,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我习惯了给她做一碗特调的桂花栗子羹。今天我也想亲自给她熬一碗。”
刚被接回林家那年,我格格不入。爸妈觉得我拿不出手,圈子里的千金们嘲笑我是个土包子。
我没有钱买昂贵的礼物,只能用厨房里最便宜的食材,笨拙地熬了一碗栗子羹。
但林语嫣没有嫌弃。
她在那个满是权贵的宴会大厅里,端着那碗廉价的甜羹,骄傲地向所有人宣布:
“这是我姐姐亲手给我做的,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语嫣啊,姐姐真的舍不得离开你。
我还想看你办很多很多场画展,想看你穿上最美的婚纱。
我强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站在炉灶前,小心翼翼地搅拌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甜羹。
就在快要出锅的时候,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眩晕突然发作。
整个世界在我眼前天旋地转,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我本能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特效止痛药,想要拧开瓶盖。
但眼前猛地一黑,双腿彻底失去知觉,整个人直直地向前栽倒。
“哐当!”
旁边的调料罐被我扫落一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王妈急忙跑过来扶住我。
“大小姐!您没事吧?”
我满头冷汗,大口喘着粗气,死死咬着舌尖自己保持清醒。
“没事……就是低血糖犯了,有点头晕。羹熬好了,你帮我盛出来吧。”
我悄悄将手心里没来得及吃下的药片重新塞回口袋,手指都在不听使唤地发抖。
可是,我当时被剧痛折磨得理智全无。
完全没有发现,就在我倒下的那一瞬间,有一片白色的药片,悄无声息地滑落,融进了那锅滚烫的桂花栗子羹里。
我真该死。
……
晚上八点,宴会厅里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爸妈、林语嫣、顾时渊都在场中心,接受着宾客们的道贺。
当我端着那碗甜羹出现时,原本热闹的氛围有一瞬间的停滞。
林母看到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你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今天是语嫣的好子,你打扮得这么浓艳,存心抢风头是吧?”
林父也沉着脸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