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历史古代小说《乱世制图》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小说以主人公宇文护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喜欢跃龙的阿布徳作者大大更新很给力,目前连载,《乱世制图》小说88102字,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乱世制图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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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丽华走后,他在宫门口站了很久。
夜风很凉,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手里的纸条已经被攥得发皱,那行字却像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父之仇,不共戴天。”
杨坚要他。
可他的理由,是原来的宇文护了杨忠。而那个宇文护,已经死了。如今的自己,只是一个来自一千多年后的灵魂,顶着这具躯壳,替那个权臣还债。
冤吗?冤。
可这话能跟谁说?跟杨坚说“我不是宇文护,你找错人了”?杨坚会信吗?
他把纸条收进袖中,翻身上马。
马蹄踏过寂静的街道,往府里赶。一路上,脑子里转个不停——杨坚会在哪儿?他会怎么来?独孤信那边还有什么后手?宇文邕让他查杨坚,可从何查起?
到了府门口,李植已经在等着了。见他回来,快步迎上。
“明公,出事了。”
他心里一沉:“什么事?”
李植压低声音:“段韶那边……来人了。”
他一愣。
段韶?他不是在山坳里养伤吗?
“人呢?”
“在密室里。”
他快步往里走,进了书房,推开暗门。
密室里坐着一个人,浑身是血,脸色苍白。见他进来,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他按住那人,“怎么回事?”
那人是留在山坳里照顾段韶的护卫之一,叫张横。此刻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
“晋公……昨夜……有人偷袭……兄弟们死了大半……段将军……被带走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段韶又被抓了?
“谁的?”
张横摇头:“不知道……都蒙着脸……但领头那人……喊了一句话……”
“喊什么?”
张横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告诉宇文护,这笔账,先记着。’”
他心里一震。
告诉宇文护。这笔账,先记着。
是杨坚。
杨坚抓走了段韶。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三更。兄弟们拼死抵抗,可他们人太多……小人拼死跑出来报信,跑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说着,身子一歪,昏了过去。
他让人把张横抬下去治伤,自己坐在密室里,脑子一片空白。
杨坚抓走了段韶。
段韶重伤未愈,经不起折腾。杨坚抓他什么?问他什么?还是……
他忽然想起段韶说过的话——“杨坚这个人,心思太深。”
心思太深。
杨坚抓段韶,一定有用意。
他起身,出了密室,回到书房。
“李植,”他道,“派人去查,杨坚可能藏在哪儿。还有,让人盯着独孤信那边,看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李植应了,正要退下,忽然想起什么。
“明公,还有件事。今天白天,有人往府里送了一封信。”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来。
他接过,拆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
“三后,城外玉泉寺,有人想见你。”
和上次那封信一模一样。
宇文邕又要见他?
可上次玉泉寺之约,后来不了了之。这次又来?
他把信烧了,对李植道:“三后,我去玉泉寺。你安排一下。”
李植点头。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接下来的两天,他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他照常去衙门办公。均田试点到了关键阶段,两个县的豪强开始反抗,有人聚众闹事,有人上书告状。他得安抚、打压、分化,一样都不能少。
晚上,他暗中派人查杨坚的下落。可杨坚像是人间蒸发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长安城里城外,所有能的地方都搜过了,没有。
第三天,他去了玉泉寺。
玉泉寺在城外二十里,是个小寺,香火不旺,很清静。他一个人骑马去的,没带随从。
到了寺门口,一个小沙弥正在扫地,见他来,双手合十。
“施主,可是来找人的?”
他点头。
小沙弥道:“请随我来。”
他跟着小沙弥往里走,穿过大雄宝殿,到了后院。后院有间禅房,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僧人。
小沙弥退下。中年僧人看着他,双手合十。
“晋公,请进。”
他推门而入。
禅房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普通的布袍,正在喝茶。
听见门响,那人转过身来。
是宇文邕。
他行礼:“臣参见陛下。”
宇文邕摆摆手:“起来吧,坐。”
他在蒲团上坐下。
宇文邕给他倒了杯茶,道:“这寺里的茶不错,你尝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淡,有股清香味。
“陛下召臣来,有何吩咐?”
宇文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他,目光很深。
“段韶被抓了?”
他心里一震。
宇文邕知道了?
“是。”他如实道,“三天前,有人偷袭了段韶养伤的地方,把他带走了。”
宇文邕点点头,又问:“知道是谁的吗?”
他沉默片刻,道:“臣猜测……是杨坚。”
宇文邕眉头一挑。
“杨坚?他抓段韶做什么?”
他摇头:“臣不知。”
宇文邕沉默。
禅房里静了片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晋公,”宇文邕忽然开口,“有件事,朕一直没告诉你。”
他等着。
宇文邕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杨坚走之前,见过朕。”
他一愣。
杨坚见过宇文邕?
“什么时候?”
“就是他越狱那天。”宇文邕道,“那天下午,他让人递了话进来,说想见朕。朕答应了。”
他听着,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杨坚越狱之前,见过宇文邕?他们说了什么?
“陛下,”他问,“杨坚……说了什么?”
宇文邕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说,他要报仇。”
他心里一紧。
“报什么仇?”
宇文邕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说,他父亲杨忠,是被人害死的。凶手,是宇文护。”
他沉默。
宇文邕继续道:“他还说,他知道朕一直想除掉你。他说,他可以帮朕,条件是——事成之后,让他亲手你。”
他听着,手心沁出冷汗。
杨坚要他。还要借宇文邕的手。
“陛下,”他开口,“你……答应了?”
宇文邕摇头。
“朕没有答应。”他说,“朕告诉他,宇文护是朕的人,不,由朕说了算,不是他。”
他松了口气。
可宇文邕下一句话,又让他把心提了起来。
“但朕也没有拒绝。”
他看着宇文邕,等着下文。
宇文邕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晋公,你知道朕为什么不答应,也不拒绝吗?”
他道:“臣不知。”
宇文邕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朕想知道,他会怎么做。”
他愣住。
宇文邕继续道:“杨坚这个人,心思太深。他能在朕面前说这些,说明他已经想好了后路。朕不答应,他也会动手。朕答应了,他反而会觉得朕好利用。”
他听着,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宇文邕这个人,太冷静,太清醒,太可怕了。
“那陛下召臣来,是想……”
宇文邕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朕想让你,将计就计。”
他心里一震。
将计就计?
“陛下的意思是……”
宇文邕道:“杨坚要你,你就让他来。他抓了段韶,你就去救。他藏在哪里,你就去找。朕会暗中派人帮你。等他露面了,朕再出手。”
他听着,心里飞快转着。
宇文邕这是要拿他当饵,钓杨坚出来。
“陛下,”他问,“若杨坚真的了臣呢?”
宇文邕看着他,目光很深。
“那朕就替你报仇。”
他心里一寒。
宇文邕这句话,等于是说——你的命,朕可以赌。
他沉默。
宇文邕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晋公,朕知道这事有风险。可朕没有别的办法。杨坚不除,朝堂不安。你帮朕这一次,朕记着。”
他抬起头,迎着那道目光。
“臣遵旨。”
宇文邕点点头。
“好。三后,杨坚会派人来见你。”
他一愣:“陛下怎么知道?”
宇文邕笑了笑,那笑容很冷。
“因为朕让人给他递了话,说你想见他。”
从玉泉寺回来,他心里一直不太平。
宇文邕拿他当饵。杨坚要他。独孤信在背后盯着。段韶生死不明。
这一局,太乱了。
可再乱也得走。
第三天傍晚,有人来敲门。
李植把人带进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普通,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像是城里的普通百姓。
那人见了他,拱手道:“晋公,小人奉杨将军之命,来见您。”
他点点头,让他坐下。
“杨将军在哪里?”
那人道:“杨将军说,晋公若想见他,今夜子时,城外十里铺,一个人来。”
他眉头一挑。
十里铺?那是城外的一个小村子,很偏僻。
“杨将军还说什么?”
那人看着他,目光古怪。
“杨将军说,让晋公带上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那人一字一句道:“宇文护的人头。”
他心里一震。
杨坚要他的人头?
“杨将军说,”那人继续道,“晋公若想救段韶,就拿自己的人头来换。”
他沉默。
那人站起身,拱手道:“话已带到,小人告辞。”
他挥挥手,让人送他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在案后,望着跳动的烛火。
杨坚要他的人头。拿人头换段韶。
他该怎么办?
去,还是不去?
去了,可能死。不去,段韶必死。
他想了一夜,天亮时,终于做了决定。
“李植,”他道,“备马。”
李植一愣:“明公,您要去哪儿?”
他道:“十里铺。”
李植脸色大变:“明公!那是杨坚的地盘!您去了,就是送死!”
他道:“我知道。”
“那您还去?”
他看着李植,缓缓道:“段韶不能不救。”
李植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属下跟您去。”
他摇头。
“我一个人去。杨坚说了,一个人。”
李植急了:“明公!”
他摆摆手:“不必多说。若我回不来,你替我照顾府里的人。”
李植眼眶红了,跪下来磕了个头。
“明公……保重。”
他扶起李植,翻身上马。
夜色中,马蹄声渐渐远去。
十里铺在城外三十里,是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
他骑马到了村口,已经是子时。
村里一片漆黑,只有村尾的一间屋子亮着灯。
他下马,牵着马走过去。
到了屋前,他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杨坚。
杨坚穿着一身黑衣,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像是一夜没睡。见他来,目光复杂。
“你来了。”
他点头。
“进来吧。”
他跟着杨坚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点着一盏油灯,旁边坐着一个人——段韶。
段韶脸色蜡黄,嘴唇发白,靠在椅背上,像是随时会倒下。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晋公……”
他走过去,扶住段韶的肩。
“段将军,你怎么样?”
段韶苦笑:“还活着。”
杨坚在旁边坐下,冷冷道:“人你见到了。现在,该谈正事了。”
他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看着杨坚。
“杨将军,你想谈什么?”
杨坚盯着他,目光里带着恨意。
“谈你的命。”
他沉默。
杨坚继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吗?”
他道:“知道。因为你觉得,是我了你父亲。”
杨坚冷笑一声:“不是觉得,是事实。”
他看着杨坚,忽然问:“杨将军,你亲眼看见我了你父亲吗?”
杨坚一愣。
“你……”他道,“你是说,你没?”
他摇头。
“我没。”他说,“你父亲的,是原来的宇文护。可我不是原来的宇文护。”
杨坚盯着他,目光里带着怀疑。
“你什么意思?”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杨将军,你信不信,一个人可以变成另一个人?”
杨坚皱眉。
他继续道:“三个月前,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成了宇文护。那时候,他正准备被。我利用对史书的记忆,活了下来。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均田、军校、韦孝宽、段韶……那些事,都是我想做的。”
杨坚听着,脸色变了几变。
“你……你说什么?”
他道:“我不是宇文护。我是另一个人,一个来自……很远的地方的人。”
杨坚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你以为编个故事,我就会信?”
他摇头。
“我不指望你信。我只是告诉你,你父亲的人,已经死了。你若想报仇,找错了人。”
杨坚沉默。
段韶忽然开口。
“杨兄,他的话……我信。”
杨坚转头看他。
段韶继续道:“宇文护是什么人,你我都很清楚。专权跋扈,贪财好货,从不问政事。可你看看现在的他——均田、军校、用人、谋略,哪一样是原来的宇文护能做的?”
杨坚听着,脸色变了。
段韶又道:“他说他不是宇文护,我信。因为原来的宇文护,不会来救我。”
杨坚沉默了很久。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油灯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终于,杨坚开口了。
“就算你不是宇文护,你顶着这张脸,这个名字,也脱不了系。”
他看着杨坚,问:“那你想怎样?”
杨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他问:“什么事?”
杨坚一字一句道:“帮我了独孤信。”
他一愣。
独孤信?
“你要独孤信?”
杨坚点头。
“独孤信才是我父亲的真正凶手。”
他听着,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独孤信?不是宇文护吗?
“你怎么知道?”
杨坚道:“因为我父亲死前,留了一封信。那封信里说,下毒的人,是宇文护。可指使的人,是独孤信。”
他怔住。
杨坚继续道:“我父亲当年手握重兵,功高震主。宇文护怕他,但宇文护没那个胆子动手。真正想他的,是独孤信。独孤信利用宇文护,借刀人。事成之后,又把所有罪名推给宇文护。”
他听着,心里一阵发寒。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真正的凶手,是独孤信。
“那封信,”他问,“现在在哪里?”
杨坚看着他,目光复杂。
“在斛律兄那里。可斛律兄死了,那封信……”
他打断他:“那封信,在高阿那肱手里。”
杨坚一愣。
“高阿那肱?”
他点头:“段将军被抓的时候,那封信被拿走了。抓他的人,是高阿那肱派来的。”
杨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是说……高阿那肱知道这事了?”
他点头。
杨坚沉默。
段韶忽然开口。
“杨兄,事已至此,咱们得先想办法把信拿回来。那封信若落到独孤信手里,你我都得死。”
杨坚看着他,又看看他,良久,终于点头。
“好。我信你们一次。”
他伸出手,看着宇文护。
“从今天起,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他握住杨坚的手。
“一条船上的人。”
夜色中,三个人坐在那间小屋里,商量着怎么拿回那封信,怎么对付独孤信。
天快亮时,他骑马离开十里铺。
走到半路,忽然听见身后有马蹄声。
他回头,看见一个人追了上来。
是段韶。
“段将军?”他勒住马,“你怎么……”
段韶喘着气,道:“杨坚让我跟着你。”
他一愣。
“跟着我?”
段韶点头。
“他说,你身边需要人。我虽然伤没好,但还能骑马。”
他望着段韶,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好。一起走。”
两匹马并肩而行,往长安的方向。
天边,一轮红正在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