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警哨声刺破辽阳灰白的天空。
最先赶到的是宪兵队的先遣小队，十二个鬼子，清一色三八式，刺刀在冬斜阳下闪着寒光。
他们从灰色楼体里冲出来的时候，队形还很整齐，显然没把“几个闹事的支那人”放在眼里。
带队的是个军曹，名叫渡边，在辽阳待了两年，抓过无数“反满抗分子”，从没遇到过真正敢反抗的。
那些所谓的“抗联”只敢在深山里打游击，进城？那是找死。
所以他接到报告说有两个浪人被了，第一反应是愤怒，第二反应是——正好可以活动活动筋骨。
“快快的！”
“哈压库！鸭子给给！”
他挥舞军刀，“封锁街道！活捉凶手！”
十二个鬼子分成三组，沿着街道两侧包抄。
他们没注意到，街道左侧一间杂货铺的屋檐下，李二已经趴在那儿等了半分钟。
李二身边，是六个分身。
他们全都换上了从伪军尸体上扒下来的灰军装，远远看去，就像满洲国军的巡逻队。
“放近了打。”
李二低声重复李云龙的话，“十米以内，一人一个，不许放空枪。”
六支三八大盖，枪口从屋檐的阴影里伸出，对准了越来越近的鬼子。
三十米。
二十米。
十五米。
渡边军曹突然感觉不对。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左侧的杂货铺——
然后他看到了七双眼睛。
不是普通中国人的眼睛。是狼的眼睛，带着冰冷的意。
“敌——”
他的喊声刚出口，枪就响了。
“砰砰砰！”
七支三八大盖几乎同时开火。
渡边的脑袋像被锤子砸烂的西瓜，喷了身后士兵一脸。
另外六个鬼子，眉心、咽喉、心脏，各中一弹，连哼都没哼就栽倒在地上。
剩下的五个鬼子本能地卧倒，举枪还击。
但李二他们早已缩回屋檐后，顺着墙转移位置。
“八嘎呀路！”
鬼子的小队长嘶吼着，“火力压制！请求支援！”
枪声在街道上爆豆般响起。
更多的鬼子从宪兵队方向涌来，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
九二式重机枪被架在街角，“嗵嗵嗵”地喷吐火舌，打得杂货铺的砖墙碎屑飞溅，屋檐的瓦片噼里啪啦砸下来。
李二他们被压得抬不起头。
一个分身刚探出枪口想还击，一串机枪就打在他头顶的墙沿上，碎砖崩进他的眼睛，他闷哼一声缩回来，满脸是血。
“李二哥，鬼子太多了！”另一个分身喊道。
李二咬着牙，从墙缝里往外看。
街上至少已经聚集了四十多个鬼子，还有更多的从火车站方向跑来。
他们正在展开，准备包围这间杂货铺。
“撤！”
李二当机立断，“从后院走！”
七个人猫着腰，穿过杂货铺的内堂，撞开后门，钻进一条窄巷。
但鬼子的反应更快。
“他们往后跑了！”
鬼子小队长嘶吼，“第二小队从侧翼包抄！”
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越来越近。
……
与此同时，街道另一侧。
李云龙带着另外两个分身，刚刚掉了六个鬼子。
他们的打法更狠，本不躲，就是硬碰硬。
李云龙像一台人形坦克，端着从伪军手里缴获的捷克式轻机枪，直接扫倒了一整队鬼子。
分身赵子龙和他背靠背，用驳壳枪点射那些试图从侧面包抄的漏网之鱼。
但鬼子太多了。
刚打退一波，又一波从巷口涌出来。
“大哥，东南方向又来了二十多个！”刀疤喊道。
李云龙扫了一眼战场。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个十字路口，四通八达，没有掩体，纯粹靠火力压制。
捷克式的枪管已经打红了，弹链也快见底。
“往那边撤！”
李云龙一指西侧的巷子，“进胡同！”
五个人边打边撤，钻进那条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行的巷子。
鬼子追得很快。
带头的曹长看到他们进了死胡同，顿时兴奋起来：
“围住他们！活捉！”
二十多个鬼子呼啦啦涌进巷子。
但他们没注意到，这条巷子虽然窄，两侧却有许多岔口，都是通往相邻院落的小道。
李云龙在巷子深处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鬼子，嘴角勾起那个熟悉的冷笑。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叮，宿主击十三名伪军，可以召唤十三个分身！】
“立刻召唤十三个分身，就在我身边。”
无声无息。
就在李云龙身后，在那几个岔口里，在堆着杂物的墙角，十三道身影凭空出现。
他们全都年轻，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六，最小的只有十七八。
但每一双眼睛里，都是与李云龙一模一样的冰冷意。
他们的手里，没有枪，只有刀。
厚背大刀，这是他们的随身武器。
“弟兄们，”
李云龙轻声说，“开饭了。”
十三道身影，加上原来的五个，一共十八人，从岔口、墙角、杂物堆后同时冲出！
领头的鬼子曹长正举着军刀指挥队伍前进，忽然看见前面那些“溃逃的匪徒”不但没跑，反而转身冲了回来，而且人数还多了好几倍。
他愣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足够死十次了。
赵子龙第一个到，他手里的厚背大刀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劈而下，直接把曹长的右臂连同军刀一起砍飞！
“啊——！”
曹长的惨叫刚出口，赵子龙的刀已经横拉，剖开了他的喉咙。
十八把刀，进二十六个鬼子的队伍里。
巷子太窄了。
鬼子的三八大盖超过一米二，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本转不开。
他们想退，但后面的还在往前挤。
想射击，但面前全是自己人。
而分身的刀，正是为这种地形准备的。
李云龙得最狠。
他本不挑位置，见人就砍，刀刀都是要害。
一个鬼子举枪格挡，被他连枪带人劈成两截。
另一个鬼子从侧面刺来刺刀，他侧身让过，顺手一刀砍在那鬼子的脖子上，鲜血喷了他满脸，他舔了舔嘴唇，继续往前。
赵子龙的发狂，抢了一挺鬼子的轻机枪，抡起来当锤子用。
枪托砸在一个鬼子的脑门上，颅骨碎裂的声音像踩碎核桃。
他扔了机枪，捡起一把鬼子掉的武士刀，左右劈砍，像割麦子。
巷子里惨叫声、求饶声、骨骼碎裂声、鲜血喷溅声混成一片。
那些鬼子到死都没想明白，明明追的是五个人，怎么突然变成了十八个？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到三分钟，二十六个鬼子全部倒下。
李云龙这边也战死了三个，受伤了五个。
巷子的石板路被鲜血浸透，踩上去黏糊糊的。尸体层层叠叠，有的还在抽搐，肠子流了一地。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像屠宰场。
李云龙站在尸堆中间，甩了甩刀上的血。
他的棉袄上溅满了血，有鬼子的，也有自己分身的。
“清点人数。”李云龙说。
“大哥，咱们战死了三个，受伤五个，都是轻伤。”赵子龙迅速汇报。
“鬼子呢？”
“二十六个，全部毙命。”
李云龙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
他的意识里，传来了李二的画面。
杂货铺后巷，李二他们被二十多个鬼子包围了。
一个分身已经中弹倒地，李二左臂也在流血，他们被压制在一堵矮墙后面，打得墙头碎石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