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的意识里，李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那条杂货铺后巷，狭窄得像是被两堵墙挤出来的裂缝。
李二和六个分身趴在一道矮墙后面，墙头被鬼子的机枪打得碎石乱飞，像下冰雹。
一个分身倒在血泊里，口三个弹孔，血已经流，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
李二的左臂被擦过，皮肉翻卷，他用牙咬着布条胡乱扎紧，血还是往外渗。
他的右手紧握着驳壳枪，枪管发烫，弹夹早打空了。
“李二哥，没了！”身边一个分身喊道。
李二摸了摸腰间，最后一个弹夹也空了。
他抬起头，透过矮墙的缝隙往外看。
巷子那头，二十多个鬼子正在推进。
他们学聪明了，不再一窝蜂涌上来，而是分成两组，一组火力压制，一组从侧翼迂回。
九二式重机枪架在巷口，“嗵嗵嗵”的射击声像敲丧钟。
最近的鬼子，距离他们已经不到三十米。
李二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弟兄。
五个活着的，三个带伤，所有人的加起来不超过十发。
“弟兄们，”
李二哑着嗓子说，“把刺刀上上。”
没人说话。
五个人默默地从腰间拔出刺刀，卡在枪口上。
刺刀在昏暗的巷子里闪着微弱的光。
李二握紧了驳壳枪，里面还有最后一颗。
“等鬼子冲到二十米，”
他说，“咱们就冲出去，能拼几个是几个。”
“一个够本，两个赚一个，咱们从被召唤那天起，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鬼子。”
鬼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二十五米。
二十米。
局势已经越来越危急，眼看着鬼子就要冲过来。
李二深吸一口气，正要喊“冲”，忽然——
“哒哒哒哒哒哒！”
巷子那头，鬼子背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枪声！
那是捷克式的独特咆哮，比鬼子的九二式更清脆，更密集，更狂暴！
李二猛地探头看去——
只见巷子另一端，李云龙端着那挺枪管还在冒烟的捷克式，像一尊神，站在尸堆中间！
他身边，十三个分身一字排开，手里的三八大盖、驳壳枪、甚至缴获的歪把子，同时开火！
从鬼子背后倾泻而来！
那些鬼子正全神贯注地向前推进，本没想到身后会出一队神。
走在最后面的几个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惨叫着扑倒在地。
“纳尼？！”
鬼子的指挥官惊恐地转身，话还没说完，一颗就钻进了他的眉心。
“八嘎！背后有敌人！”鬼子大乱。
有的转身还击，有的继续往前冲，有的趴在地上不知所措。队形瞬间崩溃。
李二的眼睛瞬间充血！
“是大哥！大哥来救咱们了！”
他嘶吼着，从矮墙后一跃而起，“弟兄们，跟老子冲！”
五个人，五把上了刺刀的枪，从掩体后冲出，迎着那些还在发懵的鬼子，直直撞了过去！
前后夹击！
鬼子的火力还没来得及重新组织，就被两股力量同时撕咬。
李二冲在最前面，刺刀捅进一个鬼子的肚子，那鬼子惨叫着抱住枪身，李二拔不出来，脆松手，从腰间抽出那把砍刀。
那是他藏着的最后武器，一刀砍在另一个鬼子的脖子上。
血喷了他满脸。
他不管不顾，继续往前砍。
李云龙那边，捷克式的打光了，他把机枪一扔，捡起一把鬼子的武士刀，冲进人群。
刀光闪过，一颗头颅飞起。
又一道刀光，一条手臂落地。
他像一头冲进羊群的狼，每一刀都带起一蓬血雨。
那些鬼子已经被打得晕头转向，前后都是敌人，不知道该往哪边打。
有个鬼子军官抽出军刀，嚎叫着朝李云龙冲来。
李云龙本不躲，直接迎上去，一刀劈在对方刀身上，震得那军官虎口发麻。
第二刀，从对方肋下切入，向上斜拉，直接剖开了半边膛。
军官瞪着眼睛倒下，内脏流了一地。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
三十七个鬼子，全部倒下。
巷子里，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汇成小溪，沿着石板路的缝隙流淌，发出“咕咕”的轻响。
血腥味浓得呛人，连呼吸都像在喝血。
李云龙站在尸堆中间，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分身的，更多的是鬼子的。
他的棉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战场。
李二靠在墙上，左臂的伤口崩开了，血顺着手臂往下滴。
他身边，一个分身倒在血泊里，口中了两枪，已经没了呼吸。
“李二！”李云龙大步走过去。
李二抬起头，咧嘴一笑：
“大哥，我没给你丢人。”
李云龙蹲下，看了看他的伤口。
擦过，没伤到骨头，但失血不少。
他撕下一块相对净的衣襟，给李二重新包扎。
“小五没了。”
李二指了指不远处那具尸体。
那是第一个在巷战中阵亡的分身，口三个弹孔，血已经流，眼睛还睁着。
李云龙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好兄弟。”
他轻声说，“等打完仗，哥带你回家。”
他站起身，对周围的弟兄说：
“打扫战场！快！”
分身们立刻行动起来。检查尸体，收集武器弹药，把还能用的三八大盖、盒、手雷全部集中。
三十七个鬼子的装备，足够武装一个加强排。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尖锐的警哨声，密集而急促。
李云龙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巷口，探头往外看。
街道尽头，一队军正在快速集结。
人数至少在一百以上，还拖着两门九二式步兵炮。
他们的旗帜很醒目，是宪兵队本部的主力！
“大哥，是宪兵队的援军！”李二凑过来。
李云龙看了看那些正在展开的鬼子，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弟兄。
刚才这一仗，又战死了三个，受伤七个，能战斗的加上他自己，还有二十一个。
二十一对一百多，还带着炮，硬拼是找死。
“撤！”
李云龙当机立断，“从巷子后面穿出去，往南门方向。”
“让李三那边闹腾起来，把鬼子引开。”
他顿了顿，意识沉入系统。
【击军：63人】
【可召唤分身：63名】
“召唤所有六十三名分身，全部召唤给燕双鹰。”
下一秒，正在那间废弃民房里潜伏的燕双鹰，忽然感到周围空气一阵波动。
六十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燕双鹰愣住了。
他身边本来有五个弟兄，现在，瞬间变成了六十八个人！
整间民房被挤得满满当当，连转身都困难。
但没有人出声，没有人乱动。
六十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燕双鹰，等待命令。
燕双鹰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个和李云龙一模一样的冷笑。
“大哥这是……”
他轻声自语，随即明白过来，“好！好！”
他转向身边的弟兄们，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弟兄们，宪兵队本部，现在最多还剩四十个鬼子，咱们有六十八个！”
“两打一，老子要是还打不下来，就不配叫燕双鹰！”
“走！”
六十八个人，鱼贯而出，消失在昏黄的街巷里。
他们的目标，是那座灰色的三层楼——辽阳宪兵队本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