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将辽阳城彻底吞没。
但城南的枪声，却像煮沸的开水，一刻不停地在夜色中翻滚。
燕双鹰带着六十八个弟兄，借着黑暗的掩护，贴着墙、钻进小巷，悄无声息地向那座灰色的三层楼近。
宪兵队本部已经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楼顶的探照灯疯狂地转动，光柱像一把巨大的刀，在街道上扫过来、扫过去。
每一次扫过，都能看见沙袋垒砌的工事后面，鬼子钢盔的反光。
大门两侧的机枪巢里，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黑洞洞地对着街道。
机紧张地握着握把，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
二楼、三楼的窗户后面，每隔两米就有一个鬼子端着枪，枪口向下，瞄准着每一个可能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恐惧。
坂本一郎中佐站在二楼的窗前，望远镜已经放下。
他刚刚接到报告，东大营派出的两个中队在城南遭到伏击，损失惨重，被迫后撤。
这意味着，至少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不会有任何援军赶到。
而城内的枪声，却越来越近。
“八嘎……”
他低声骂了一句，又转向身后的通讯兵，“再给旅团部发电报，请求紧急增援！”
“就说……就说匪徒至少有三千人，装备精良，正在围攻宪兵队本部！”
通讯兵愣了一瞬：“三千人？可是报告说只有……”
“照发！”坂本吼了一声。
他必须夸大敌情，否则旅团部不会重视。
只要援军赶到，这些该死的匪徒一个都跑不掉。
通讯兵敬礼，跑向发报室。
坂本重新望向窗外。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探照灯的光柱在移动。
但他总觉得，那些阴影里藏着什么东西。
他的直觉没有错。
此刻，燕双鹰正趴在一间民房的屋顶上，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宪兵队的每一个火力点。
他身边，一个分身拿着纸笔，快速记录：
“正门：两挺九二式，沙袋工事，每个机枪巢至少四个人。”
“二楼窗户：每隔两米一个步，大概十五个。”
“三楼：人数不明，但楼顶有探照灯和至少一个机枪巢。”
燕双鹰点点头，放下望远镜。
他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进攻路线。
正门是死亡地带，硬冲的话，两挺九二式能把所有人打成筛子。
必须从侧面和后面同时进攻，分散鬼子的注意力。
他翻身下了屋顶，回到那间挤满了分身的民房里。
六十八个人，把屋子塞得满满当当。
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他，等待命令。
燕双鹰走到一张破桌前，用手指蘸了点水，在桌上画了一个简图。
“宪兵队，灰楼，三层。”
他说，“正门两挺重机枪，硬冲不行。”
“咱们分三路。”
他指着图上的几个点：
“第一路，李四，你带二十个人，从东侧巷子绕到楼后，攻击后门。”
“记住，只打后门，把鬼子的注意力引过去。”
“第二路，李五，你带二十个人，从西侧进攻，打二楼的窗户。”
“不求打下来，只要压制住那些步就行。”
“第三路，我带二十八个人，从正面佯攻，等鬼子的重机枪被吸引开后，再强突正门。”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人：
“这一次，咱们要快，要狠，不能给鬼子任何喘息的机会。”
“记住，冲进去之后，见人就，不留活口，宪兵队长坂本一郎，我要活的。”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六十八个人齐声低吼。
声音不大，但那股气，让窗外的寒风都似乎凝固了。
“出发！”
……
三路人马，如同三条黑色的毒蛇，从民房里游出，消失在夜色中。
燕双鹰带着二十八个人，潜伏在距离宪兵队正门不到五十米的一条巷子里。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从鬼子军官尸体上扒来的手表。
十一点四十三分。
还有两分钟。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默数。
十、九、八、七……
十一点四十五分整。
“轰！”
后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手榴弹的爆炸声！
紧接着，枪声爆豆般响起！
李四的人开始进攻了！
宪兵队楼里顿时一片混乱。
二楼、三楼的鬼子纷纷往后门方向跑去，正门的机也忍不住扭头朝后张望。
“八嘎！后门有敌人！”有人喊。
“不要乱！各就各位！”一个军官嘶吼。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们注意力分散的那一瞬间，西侧巷子里，王五的二十个人同时开火！
二十支三八大盖，外加两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对着二楼的窗户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扫射！
玻璃破碎，砖屑飞溅。
几个正好站在窗边的鬼子惨叫着倒下，有的直接从二楼摔了下来。
“敌袭！西侧也有！”
鬼子的防线彻底乱了。
正门的机不知道该往哪边打，枪口一会儿转向后，一会儿转向西。
就是现在！
燕双鹰猛地从巷子里冲出，双手各持一把驳壳枪，脚不沾地地向前狂奔！
他身后，二十八个人如影随形，边跑边开枪！
正门的两个机枪巢终于反应过来，机调转枪口，对准了这群从正面冲来的疯子。
但燕双鹰更快。
他的两把驳壳枪同时开火，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钻进左边机枪巢里。
第一个机眉心中弹，仰面倒下。
副射手刚要接过机枪，又一颗打穿了他的脖子。
第二个副射手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动作，第三颗已经掀开了他的天灵盖。
右边的机枪巢也遭到了同样的打击。
燕双鹰身边的几个分身，枪法同样强悍。
他们集中火力压制右边的机，打得沙袋后面血肉横飞。
三十米的距离，燕双鹰只用了三秒。
他第一个冲到大门前，一脚踹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门后，三个鬼子端着刺刀正等着他。
燕双鹰本不停，双枪同时开火，两个鬼子倒地。
第三个鬼子的刺刀已经刺到前，他侧身让过，顺手一刀刺进了鬼子的肋下。
鬼子惨叫倒下。
燕双鹰冲进门厅。
身后，二十八个人蜂拥而入。
一楼的大厅里，十几个鬼子正在慌乱地组织防线。
有的趴在桌椅后面，有的躲在柱子后面，枪口对着门口。
但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敌人。
是六十八个李云龙。
是六十八个红了眼的疯子。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
燕双鹰的双枪像死神的镰刀，每一声枪响，都有一个鬼子倒下。
他边打边冲，本不给鬼子任何瞄准的机会。
一个鬼子从柱子后面探出枪口，还没扣动扳机，脑袋就开了花。
另一个鬼子刚拉响手榴弹，还没扔出去，手腕就被打穿，手榴弹掉在自己脚边。
“轰！”
那个鬼子被自己的手榴弹炸上了天，碎片还捎带了旁边的三个同伴。
不到两分钟，一楼大厅的十几个鬼子全部报销。
燕双鹰站在尸堆中间，喘着粗气。
他的两把驳壳枪打光了，他随手扔掉，从地上捡起一把鬼子的南部，又从另一个鬼子尸体上摘下两个弹夹。
“一楼肃清！”
一个分身跑来报告，“我们战死五个，伤了八个。”
燕双鹰点点头。
五个，还好。
他抬头看向楼梯。
二楼，枪声还在继续，那是王五的人正在和鬼子对射。
后门方向，李四的进攻也还在进行，爆炸声一阵接一阵。
“留十个人守一楼，清理残敌，守住大门。”
“其他人，跟我上二楼！”
他大手一挥，率先冲向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