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房。
雕长聚伸了个懒腰。
那株气海里的小树苗,两片叶子舒展着,偶尔吐出一缕精纯灵气,滋润着他涸的经脉。
昨晚那场“双修”,不仅让他爽到了天上,更让他验证了这外挂的正确用法。
那是真的……不仅吃毒,还吃“阴”。
他看向丹炉。
神识外放。
以前看火候全凭经验和运气,现在?
降维打击。
火焰的温度、药液的融合度、残渣的分布,在他脑海里构成了清晰的三维立体图。
哪块炭火该灭,哪滴药液该分,一清二楚。
炉盖开启,热浪翻滚。
五颗“清心破障丹”静静躺在炉底。
四颗淡蓝,中品。
中间那颗却是诡异的透明状,表面缠绕着三道金色纹路,像是有生命般呼吸着微光。
极品丹纹。
“这树苗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简直就是个超级提纯机。”
雕长聚把玩着那颗极品丹药,啧啧称奇。
炼丹时,小树苗那条红色的须偷偷探出气海,将丹炉里九成的丹毒杂质一口吞了,剩下的精华被压缩到极致,不想出极品都难。
“中品的上交宗门交差,至于这颗……”
雕长聚眼神灼灼。
他现在的修为是上去了,但肉身太脆。
纯阳之体虽刚猛,但如果没有足够的炼体资源配合,迟早会被这股霸道的阳气撑爆。
得去换点硬货。
半柱香后。
一个身披宽大黑袍、脸上扣着青面獠牙面具的怪人,悄无声息地溜出了丹房。
……
子时,断崖下,鬼市。
这里终年瘴气缭绕,不见天。
合欢宗这类邪门宗派最繁华的“地下商场”。
人越货得来的赃物、采补来的鼎炉、来路不正的丹药,都在这里流通。
雕长聚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铺开一张破布,把那只装着极品丹药的瓶子往那一搁。
没挂招牌,也没吆喝。
他只是拔开瓶塞,让那股奇异的药香飘出去。
不到十息。
嘈杂的角落安静了下来。
几个正在讨价还价的弟子抽了抽鼻子,眼神惊疑不定地望向这边。
“这味儿……正啊。”
“破障丹?不对,比内门长老炼的还纯!”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大红纱裙的女人走了过来。
裙摆开叉极高,每走一步都能看见大腿内侧纹着的黑色曼陀罗花。
她腰间挂着外门执事令牌,手里把玩着一还在滴血的骨鞭。
红娘子,与柳如玉同被列为外门五大绝色仙子!
外门男弟子又爱又怕的“毒蜘蛛”。
传闻她练气九层圆满,只差一步筑基,最喜收罗精壮男修做入幕之宾,进去的时候是好汉,出来就是药渣。
“小哥,面生啊。”
红娘子在摊位前蹲下。
那领口大开的风光直接怼到了雕长聚眼皮子底下。
雕长聚面具后的眼睛连眨都没眨,掐着嗓子,声音沙哑苍老。
“鬼市不认脸,只认货。看上了就开价,看不上就滚。”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敢这么跟红娘子说话,这老头是个狠人。
红娘子也不恼,反而咯咯笑得花枝乱颤:
“脾气够臭,姐姐喜欢。这丹药我要了,你开个价。”
她伸出如玉的手指,想去拿瓶子。
雕长聚手一翻,先一步按住瓶口:“炼体灵液,要那种能熬炼筋骨的,少于三瓶免谈。”
红娘子动作一顿,媚眼微眯:
“胃口不小。炼体灵液那是筑基体修用的宝贝,一瓶顶你这丹药两颗都绰绰有余。你这一颗,想换三瓶?”
“普通破障丹自然不值。”
雕长聚指了指瓶身,“这一颗有三道丹纹。哪怕你是资质最差的五灵,吞了它,也能把那一层窗户纸捅个稀烂。你卡在练气九层很久了吧?这一步跨不过去,你就得老死在外门。”
这句话戳中了红娘子的痛处。
她笑容收敛,眼神变得危险:“你很懂?”
“两瓶。”雕长聚退了一步,但也给出了最后通牒,
“再加五十块灵石。不换我就去找黑煞盟的人,他们应该很乐意培养一个筑基高手来对付你。”
威胁。
裸的威胁。
红娘子盯着那个青鬼面具看了半晌。
突然展颜一笑。
扔出两个墨绿色的玉瓶和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成交。”
她拿起丹药,凑到鼻尖深深嗅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另外,姐姐欠你个人情。后在内门若有人找你麻烦,报我红娘子的名号。”
“不必。”
雕长聚收好东西,起身就走,“这种人情,往往比利息还贵。”
看着那个消失在黑雾中的背影,红娘子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缕意,但很快又被贪婪压了下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筑基,其他的,后再算。
……
鬼市向西三里,乱葬岗。
枯藤缠老树,昏鸦啄腐肉。
号称人越货的天然风水宝地。
雕长聚停下脚步,脚底传来一声脆响。
半截被踩碎的腿骨陷进泥里,惨白刺眼。
“跟了一路,不想歇歇脚?”
身后那棵歪脖子槐树动了动。
一个身形瘦削的灰衣人转了出来。练气五层,手里把玩着一柄三寸短剑,剑尖在月色下泛着幽幽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外门专做无本买卖的“老油条”。
“眼力不错,可惜是个雏儿。”
灰衣人嘿嘿一笑,目光黏在雕长聚腰间的储物袋上,
“刚才红娘子给的东西,留下。还有你身上这件能敛息的法袍,脱下来,爷爷给你留个全尸。”
雕长聚没摘面具,声音平淡:“怎么认出来的?”
“怎么认出你是头肥羊?”
灰衣人指了指雕长聚的手,一脸我看透你的得意,“你也算是个谨慎人,换了行头,压了嗓子。可惜,这双手骗不了人。”
雕长聚低头。
指甲缝隙里,残留着几点洗不掉的黑灰。
“那是地火常年熏烤留下的火毒印记。只有丹房里那些没没夜烧火的杂役,才会有这种手。”
灰衣人舔了舔嘴唇,步步近,
“一个烧火的废物,居然能拿出极品丹药……看来平里没少在长老眼皮子底下手脚不净啊?正好,爷替你保管了。”
逻辑严密,观察入微。
一看便是专这行的。
“既然知道我是烧火的。”
雕长聚叹了口气,脚尖轻轻碾过那截碎骨,“那你就该知道,火工通常脾气都不好,易爆。”
话音未落,土石崩飞。
两丈距离,在雕长聚脚下缩地成寸。
灰衣人眼前一黑,淬毒短剑刚抬起两寸,手腕便传来一声碎裂声。
“呃——”
惨叫声刚在喉咙里打转。
一只带着炽热高温的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练气五层的护体灵气,在这只手面前就像层窗户纸。
“下辈子招子放亮……”
噗。
红白之物炸开。
无头尸体软绵绵地倒下,抽搐两下,不动了。
雕长聚甩了甩手上的血迹。
纯阳灵力一卷,那些污秽瞬间被高温蒸发,只留下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他弯腰熟练地解下对方的储物袋,掂了掂分量,不算太轻。
“几株活血草,两块下品灵石,穷鬼。”
雕长聚揭下面具,露出一张漠然的脸。
他并没有胜利后的喜悦,只是平静地将尸体踢进旁边的深坑,再撒上一把化尸粉。
滋滋的腐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看着那具迅速化为血水的尸体,雕长聚有些恍惚。
“好人早就在乱葬岗烂透了。”
雕长聚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融入黑暗。
这世道是个人吃人的修罗场。
有了气海里这株“妖树”。
他就要做那个胃口最大、牙齿最锋利的食客。
无论是丹药、灵石,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柳如玉。
都只是开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