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江海兰为江文文办葬礼这本书太值得读了!浪迹天盛1363的悬疑灵异功底深厚,江海兰的故事引人入胜,这本悬疑灵异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剧情跌宕起伏,喜欢看悬疑灵异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
江海兰为江文文办葬礼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葬礼结束后的安宁厅,安静得有些可怕。
刚才还挤满了人,哀乐低回,哭声隐约,花圈排成长列,香烟气氤氲不散。可不过短短半个多小时,宾客散尽,工作人员开始撤去鲜花、收起挽联、清理地面的纸屑与残香,原本拥挤肃穆的空间,迅速变得空旷、冷清、甚至带着一种被遗弃后的寂寥。灯光惨白,照在光滑的瓷砖上,反射出一片冷硬的光,映得人心里发慌。
江海兰扶着母亲,慢慢走到大厅角落的休息椅旁坐下。母亲从葬礼开始到结束,一直强撑着,此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靠在椅背上,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嘴唇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淌。她这一生,与江文文相濡以沫几十年,从年轻吃苦,到慢慢安稳,子刚有了点盼头,男人却突然走了,连一句交代都没有。对她而言,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告别,而是天塌了。
江海兰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闷。
他今年年纪不大,却在父亲倒下的那一刻,被迫一夜长大。
从接到电话,到赶回家,到确认情况,到联系殡仪馆,到布置灵堂,到守夜,到迎来送往,到昨天彩排,到今天整场葬礼,他没有真正合过眼。所有人都夸他懂事、稳重、撑得住场面,夸江文文没白养这个儿子。可没有人知道,他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每一刻都在强行压制心底的慌乱与悲痛。
他不是机器。
他也会怕,也会累,也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崩溃。
可他不能。
江家现在就剩他一个男人。
他倒了,母亲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所以他必须撑着。
必须冷静。
必须把所有情绪,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妈,你先坐一会儿,喝口水。”江海兰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几天说话太多,又没休息好,嗓子早就哑得不成样子。他起身去旁边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递到母亲手里,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下,才稍稍放下心。
“我去把你爸的东西收拾一下,很快回来。”
母亲点点头,眼神空洞,没有聚焦,只是机械地应了一声。
江海兰转身,一步步走向大厅中央那片已经空下来的位置。
江文文的遗体已经送去火化,水晶棺早已撤走,只留下地面一圈淡淡的痕迹。那是他父亲躺过的地方,是他与父亲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次近距离相对的地方。一想到这里,他的鼻子就控制不住地发酸,眼眶迅速热了起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他走到大厅侧边的长条桌前。桌上还堆着葬礼上用过的各种物品:几沓没有用完的纸钱、一捆香、几支白色蜡烛、来宾签到簿、几幅没挂上去的挽联、几条黑纱,还有一本厚厚的、封面已经被翻得有些发软的礼金登记簿。除此之外,还有江文文生前的几件随身物品——是葬礼前家人特意取来,放在灵前祭拜用的。
一件深色外套,一条围巾,一顶帽子,一个用了很多年的皮质钥匙包,还有一个旧保温杯。
这些东西,都是父亲常不离身的物件,上面还残留着他熟悉的气息。
江海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外套的布料,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一件一件整理。他要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家,好好收起来,当作念想。这是他能为父亲做的,为数不多的小事了。
他先拿起那本礼金登记簿。
这是堂伯这几天专门负责登记的,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谁来了,谁送了礼,送了多少,什么时候到的,全都写得工工整整。前几天人多事杂,他一直没空细看,现在人都走了,他想安安静静地翻一遍,记住每一个来送父亲最后一程的人。
他拉开椅子坐下,慢慢翻开登记簿。
第一页,是家里的近亲。大伯二姑三姨四叔,一笔一笔,金额厚重,情意真切。后面是街坊邻居,都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人,金额不大,但每一笔都带着人情味。再往后,是父亲生前的同事、工友、朋友,名字密密麻麻,看得出来,父亲这辈子人缘极好,待人真诚,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愿意赶来,送他最后一程。
江海兰看得很慢,很仔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名字。
他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爸,你看,这么多人惦记着你,你这辈子,值了。
可就在他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指尖忽然一顿。
一个名字,突兀地撞进他的视线里。
张诚。
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江海兰的眉峰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张诚,是父亲江文文从小到大的朋友。两人同岁,一个院子长大,一起上学,一起进厂工作,后来又几乎同时成家,几十年来,关系好得跟亲兄弟一样。父亲生前常跟他说:“在外头,谁都可以不信,但你张叔,绝对能信。”
在所有人眼里,张诚都是江文文最铁的兄弟。
父亲出事之后,张诚也是第一个赶到家里的朋友。
那段时间,母亲崩溃,他手足无措,家里一团乱,是张诚跑前跑后,帮忙联系殡仪馆,帮忙通知亲戚,帮忙安排灵堂,帮忙安抚人心。葬礼这几天,张诚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端茶倒水、迎来送往、协调流程、安抚亲属,几乎把江家的事,当成了自己的事。
所有人都感动,都夸张诚重情重义。
母亲也多次拉着他的手说:“海兰,以后你张叔就是咱们的亲人,不能忘恩。”
江海兰表面上一直恭敬有礼,一口一个“张叔”,心里却始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不是他多疑。
而是有些细节,实在太奇怪了。
他的目光,落在张诚那一笔礼金后面的时间上。
登记簿上写得清清楚楚:葬礼前一,上午十点十分。
看到这个时间,江海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记得非常清楚,就在葬礼前一天上午九点多,他去殡仪馆后勤处领取补充的香烛和纸钱,路过二楼僻静的休息区时,无意间听见了张诚在打电话。
当时张诚背对着走廊,站在窗边,声音压得极低,明显是不想让任何人听见。江海兰本来不是故意要偷听,可那几句话,还是清清楚楚飘进了他耳朵里。
“……钱我心里有数,葬礼当天我会亲自带过去,不会出任何问题,你放心。”
“……江家那边现在全乱了,那个小子什么都不懂,只会按流程办葬礼,糊弄过去很容易。”
“……结论就按之前说的来,心源性猝死,劳累加血压问题,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更不会有人去查。”
那几句话,像几冰冷的针,狠狠扎进江海兰的心里。
他当时浑身一僵,站在原地,半天没敢动。
他第一反应是愤怒,第二反应是冷静。
他不能冲出去。
不能质问。
不能打草惊蛇。
仅凭几句电话内容,什么都证明不了,反而会让对方警觉,把所有痕迹全部抹掉。
所以他悄无声息地转身,原路退回,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之后再见到张诚,他依旧像之前一样,客气、礼貌、尊重,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
张诚也依旧扮演着那个重情重义、为挚友家庭碎了心的长辈。
可现在,礼金登记簿上的时间,与张诚电话里说的话,出现了第一个致命的矛盾。
张诚在电话里明确说:葬礼当天带钱过去。
可实际上,他的礼金,在葬礼前一天就已经登记入账。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张诚电话里说的“钱”,本不是给江家的葬礼礼金。
那是另一笔钱,一笔不能见光的钱,一笔和父亲的死,有着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钱。
而他口中的“糊弄过去”,指的也本不是葬礼流程,而是父亲的死因。
官方给出的结论是:心源性猝死,因过度劳累、血压波动、突发心肌缺血导致心脏骤停。
这个结论,听起来无懈可击。
父亲年纪不小,平时工作辛苦,确实有血压偏高的情况,这样的死因,完全符合常理,所有人都接受,包括医生、亲戚、街坊邻居,甚至包括母亲。
只有江海兰,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
不是不信医学结论。
而是不信,父亲会这么突然、这么毫无征兆地走。
父亲身体一向硬朗,平时很少生病,前几天还在跟他打电话,语气中气十足,说等他有空回家吃饭,丝毫没有任何要出事的迹象。怎么会突然就心脏骤停,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是专业人士,没有证据,没有理由,没有办法去推翻官方结论,只能把所有怀疑,全部压在心底。
可张诚这一通电话,这一笔时间对不上的礼金,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江海兰把礼金登记簿轻轻合上,放在一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他不动声色,继续整理桌上的物品。
他拿起父亲生前常穿的那件深色外套,双手微微颤抖。这是父亲冬天最常穿的一件外套,厚实、暖和,他小时候,经常躲在这件外套里,抱着父亲的腰,觉得无比安全。
他轻轻抖开外套,打算叠整齐。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硬硬的纸片,从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掉了出来,轻轻落在地上。
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大厅里,却格外清晰。
江海兰弯腰,捡了起来。
那是一张折叠得很小的收据。
他缓缓展开。
看清上面内容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冲到头顶,又在下一秒彻底冷却,手脚冰凉,几乎站不稳。
这是一张药店的购药收据。
上面打印的药品名称,是几种很常见的药物:降压药、调节心肌的常备药。
父亲确实有血压问题,平时也会常备这类药,这本不奇怪。
可真正让江海兰浑身发冷的,是收据最下方那一行手写签名。
负责购药的人,需要签字。
那上面,写着一个潦草却辨识度极高的字:
诚。
张诚的诚。
江海兰对这个字,再熟悉不过。
小时候,张诚经常来家里吃饭,有时候会帮父亲写一些简单的单据、便条,他的字迹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最后一捺会微微向上挑起,看起来很洒脱,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凌厉。
这张收据上的签名,和他记忆里张诚的字迹,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父亲这件外套口袋里的药店收据,是张诚去买的药。
时间,正是父亲出事前不久。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江海兰脑海里炸开。
父亲平时吃药,都是自己去买,或者母亲帮忙买,从来没有让张诚代买过。
为什么在他出事之前,会是张诚去买药?
为什么这张收据,会出现在父亲的外套内侧口袋里?
为什么张诚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为什么他明明买了药,却在电话里说那些诡异的话?
一个又一个问号,疯狂砸在江海兰的心上。
官方说,父亲是心源性猝死,劳累、血压波动、心肌缺血导致心脏骤停。
这个结论,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可如果,这一切不是意外呢?
如果,所谓的“血压波动”“心肌缺血”,并不是自然发生的呢?
如果,有人在他的药上动了手脚呢?
江海兰不敢再往下想。
一想到那种可能,他就浑身发冷,牙齿都控制不住地打颤。
他一直以为,葬礼结束,一切就结束了。
他以为,自己能做的,就是好好送父亲最后一程,好好照顾母亲,好好活下去。
可现在他才明白,葬礼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是揭开真相的开始。
是寻找答案的开始。
是为父亲讨回公道的开始。
张诚身上,有太多太多的疑点。
第一,礼金时间与电话内容矛盾,证明他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第二,他在父亲出事前,诡意代买药物,却绝口不提。
第三,他在父亲死后,表现得过于积极,过于完美,完美得不真实。
第四,他在电话里明确提到,要把父亲的死,按“心源性猝死”糊弄过去。
这四条,单独拿出来一条,或许都可以用“巧合”“误会”“好心”来解释。
可当四条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时,就绝对不再是巧合。
那是破绽。
是刻意掩盖之下,必然会露出的破绽。
江海兰紧紧攥着那张收据,纸片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阵清晰的痛感。
这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不能慌。
不能乱。
不能暴露。
张诚现在还在外面,和几个亲戚说话,依旧是那副悲戚又可靠的模样。他一定以为,江海兰只是一个被悲伤冲昏头脑、什么都发现不了的年轻人。他一定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所有痕迹都已经抹去,所有谎言都已经圆上。
他绝对想不到,一张被遗忘在外套口袋里的收据,一笔时间对不上的礼金,一通不小心被听见的电话,会把他精心编织的伪装,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江海兰缓缓抬起头,望向休息室门口的方向。
透过敞开的门,他能看见张诚的身影。
男人正笑着和亲戚说话,时不时还会关心地往母亲这边看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关怀”,看上去无可挑剔。
可在江海兰的眼里,那张脸,只剩下虚伪与阴冷。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张收据,折好,放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这是第一个证据。
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继续整理桌上的东西,把父亲的外套、钥匙包、保温杯,一一叠好、收好,放进提前准备好的袋子里。动作平稳,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一个刚失去父亲的儿子。
他是一个追寻真相的人。
官方结论是心源性猝死,是劳累、血压波动、心肌缺血导致心脏骤停。
这个结论,他不会当面推翻,不会当众质疑,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与麻烦。
他会默默地查。
默默地找。
默默地收集所有被掩盖的细节。
张诚不是想糊弄过去吗?
不是想把一切当成意外吗?
不是以为所有人都被骗了吗?
那他就配合到底。
他会继续扮演那个懂事、孝顺、悲伤、却什么都不知道的儿子。
他会让张诚放松警惕,让他以为自己已经安全。
然后,在对方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把所有破绽,全部摊在阳光下。
爸,你放心。
江海兰在心里,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会让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
我不会让任何伤害你的人,安安稳稳地活着。
心源性猝死也好,意外也罢,我会查清楚,到底是谁,把你推向了终点。
你给我一点时间。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把所有东西收拾妥当,袋子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那不是物品的重量。
那是责任。
是承诺。
是一个儿子,对父亲最后的坚守。
他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大厅中央那片空荡荡的位置。
好像还能看见父亲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的样子。
好像还能听见父亲温和的声音。
好像父亲还在,从来没有离开过。
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但这一次,眼泪不再只是悲伤。
里面藏着隐忍。
藏着坚定。
藏着一股,不找到真相绝不罢休的狠劲。
他擦了擦眼角,重新稳住情绪,拎着父亲的遗物,一步步走向母亲。
张诚看见他过来,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关心:“海兰,东西都收拾好了?辛苦你了,这几天真的难为你了。”
江海兰抬起头,看向张诚。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没有愤怒。
没有质问。
没有怀疑。
只有一片让人看不透的沉静。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
“嗯,收拾好了。”
“辛苦张叔,这几天,麻烦你了。”
一句话,说得客气又礼貌。
可只有江海兰自己知道。
从这一刻起。
游戏,才真正开始。
而那些藏在悲伤与体面之下的破绽,终将被他一个一个,全部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