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沈林北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每天天不亮,他去小花园练习规则之力。每天清晨,他都能在紫藤架下的石凳上看到一份早餐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简短的修炼要点,没有署名。
他问护士,护士说不知道。他问保安,保安说没看见人。那份早餐就像凭空出现,又像有人在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不想接受这份莫名其妙的馈赠。可他的身体亏空得厉害,不吃东西,连站桩都撑不住。他只能吃了,然后把钱压在石凳下。第二天,钱不见了,新的早餐和纸条又会出现。
纸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和典当行柜台上的刻字如出一辙。
是宁艺馨的字。
他知道是她。可她不露面,他也就不问。
纸条上教他站桩:“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抱圆于丹田前。双目微闭,意守眉心。心定,则气定。”
纸条上教他引气:“吸气时意守丹田,引外界清气入体。呼气时摒除杂念,将体内浊气排出。气顺,则力顺。”
纸条上教他凝光:“执念为引,血脉为。二者相融,光方可聚。”
沈林北一一照做。两天下来,指尖的金光从微不可见到清晰可见,从只能维持三秒到能维持十秒。
他进步了。
第二天傍晚,沈溪出院。
沈林北办完手续,牵着沈溪的手走出住院部。他没有回原来的家——那里肯定被盯上了。他带着沈溪去了老城区,在一条偏僻的老巷里租了一间小平房。
房子不大,只有一室一厅,但胜在隐蔽。房东是个老太太,不问来历,只收现金。
沈溪对新环境很好奇,四处打量:“哥,我们以后住这吗?”
“嗯。暂时住这。”沈林北把行李放下,“喜欢吗?”
“喜欢。”沈溪点点头,“这里比医院好。”
沈林北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你先收拾一下东西,哥出去买点吃的。”
他走出门,没有立刻去买东西,而是沿着老巷走了一圈。这条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平房,住了些老人和租客。巷子尽头是一条主街,人来人往,不算热闹,但也不算偏僻。
他记住了每个路口,每个可以藏身的地方,每条可以逃跑的路线。
回到小屋时,天已经黑了。沈溪趴在桌上画画,看见他回来,立刻举起画纸:“哥,你看我画的!”
画上是两个人,手牵手站在阳光下。一个高,一个矮。高的那个旁边写着“哥”,矮的那个旁边写着“溪溪”。
沈林北心里一暖,接过画看了很久:“画得真好。明天哥去买个画框,挂起来。”
“好!”沈溪开心地笑了。
夜里,沈溪睡着后,沈林北坐在窗边,翻开规则手册。按照纸条上的方法,他盘膝坐好,闭眼凝神。
丹田处的温热缓缓浮现。他引导那股温热流向指尖,指尖泛起金色微光。他试着将微光凝聚成盾——手册上说,这是规则之力的基础形态,叫“光盾”。
金光在指尖跳动,始终无法聚拢。
他试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凌晨,还是没成功。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沈林北瞬间睁开眼,收势,起身,贴在窗边。他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去。
月光下,几道黑影正贴着墙缓缓移动。不是影阁的人——那人身上没有黑气。是赵崇山的人。
沈林北心头一紧。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转身看向沈溪,她睡得很沉。他轻轻走到床边,将庇护印按在沈溪口。庇护印微微发光,一道淡金色光幕将沈溪笼罩。
做完这些,他走到门口,掌心凝起微光,轻轻拉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他跨出门,绕到屋后。月光下,三道黑影正站在后墙下。听到脚步声,他们猛地回头。
是那天在医院门口盯梢的灰衣人。
“沈先生。”为首的灰衣人笑了笑,“找你可真不容易。”
“你怎么找到这的?”
“你身上有我们主子的东西。”灰衣人指了指他脖颈,“那道疤,会发烫。我们主子有法子追踪。”
沈林北下意识抬手捂住脖颈。
灰衣人上前一步:“跟我们走一趟吧。主子想见你,聊聊你父母留下的东西。”
“我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灰衣人伸手就抓,指尖带着一股黏腻的力量。
沈林北侧身避开,掌心金光瞬间凝聚,朝对方口拍去。灰衣人没料到他能动用规则之力,被一掌击中,踉跄后退几步,脸色一变。
“你……练出来了?”
沈林北不答,掌心的金光更亮了几分。
灰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有意思。可惜,你那点功夫,还不够看。”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团灰黑色雾气。雾气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朝沈林北当头拍下。
沈林北闪避不及,只能硬抗。他将金光凝在身前,与那手掌撞在一起。“砰”一声闷响,金光瞬间黯淡,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口传来剧痛,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灰衣人缓步走近,居高临下看着他:“乖乖跟我们走,少吃点苦头。”
沈林北咬着牙,掌心再次凝起金光。这一次,金光比刚才更亮。
灰衣人眉头一皱,正要再次出手——
一道白影从巷口缓步走入。
宁艺馨。
她站在月光下,手里捏着那枚铜符,目光平静地落在灰衣人身上。
“老巷是典当行的罩区。未经允许抓人,坏的是我的规矩。”
灰衣人脸色一变:“宁掌柜,这是我们与沈林北之间的事。”
“他在我店里典过命。交易未完,他就是典当行的人。”宁艺馨语气平淡,“三息之内,离开。”
灰衣人咬牙,看看宁艺馨,又看看沈林北,最终恨恨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沈林北撑着地面站起来,看着宁艺馨。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怎么知道他们今晚会来?”
宁艺馨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门槛上。
“里面是凝神草,熬水喝,能补你亏空的本源。”
她转身就走。
“等等。”沈林北叫住她,“早餐和纸条,是你放的?”
宁艺馨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你练你的,别问。”
她走了。
沈林北站在原地,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她说“别问”,那就是承认了。
他回到屋里,走到沈溪床边。她还睡得很沉,庇护印的金光温柔地笼罩着她。
沈林北坐在床边,看着妹妹的睡颜,伸手摸了摸脖颈的旧疤。灰衣人说这道疤会发烫,赵崇山能通过它追踪。
他必须尽快掌握规则之力。必须在他们下一次找来之前,有能力保护沈溪。
他重新盘膝坐下,闭上眼,意守丹田。
这次,他不再只是引导温热流向指尖,而是将意念沉入那道旧疤。灰衣人说这道疤是“东西”,宁艺馨说这是守规印的封印。他想知道,这道疤里,到底藏着什么。
意念触及旧疤的瞬间,一股灼热骤然爆发。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发烫,而是剧烈的灼烧感。沈林北差点叫出声,死死咬着牙,硬撑着没有收势。
灼热顺着经脉蔓延,流向丹田,与丹田处的温热融合。金色气息瞬间暴涨,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掌心。
掌心上,悬浮着一面淡金色的光盾。不大,却厚重稳定,边缘泛着细碎的金光。
他成功了。
沈林北看着那面光盾,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感。他试着握拳砸向盾面。“咚”一声闷响,盾身微晃,却毫发无损。
他收了盾,走到窗边。夜色依旧深沉,可他的心底,终于有了几分底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沈溪,轻声说:“溪溪,哥很快就能保护你了。”
窗外,月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