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走廊，他脸上的笑容便瞬间褪去。他靠在墙上，抬手按了按口，那里还有一丝淡淡的酸软，是苏清鸢力量残留的痕迹。他下意识摸了摸内兜，指尖触到那枚青铜铃铛。他记得苏清鸢的纸条上说“遇危可护主”，但不知道具体怎么用，只能贴身藏着。
他转身走向电梯，打算下楼去买草莓。
买完草莓回到病房，沈林北陪着沈溪吃完，等她睡着后，走到窗边。他下意识看向对面的居民楼——没有黑袍人。他又看向医院大门外的树荫——也没有形迹可疑的人。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他摸出那枚青铜铃铛，盯着它看了很久。连心铃……他手上的这只响了，苏清鸢那一只也会响？那她现在在哪儿？
傍晚，夕阳落下。沈溪睡醒后精神很好，拉着沈林北讲动画片。沈林北一边听，一边留意窗外的动静。
什么都没有。
直到夜里九点，沈溪睡着后，沈林北再次走到窗边。月光下，医院对面的楼顶上，终于出现了几道黑影——不是三个，是四个。
影阁的人，又来了。
不止如此。医院大门外的路灯下，多了两个穿灰衣的人。他们靠在电线杆上抽烟，目光却时不时扫向住院部三楼。
赵崇山的人，也来了。
两股势力，同时盯上了医院。
沈林北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转身看向病床上的沈溪，她睡得安稳，对窗外的危险一无所知。
他摸出那枚青铜铃铛，又摸出宁艺馨给的手册。
他必须尽快学会运用规则之力。必须尽快变强。
他翻开手册，找到“基础吐纳法”那一页，按照上面的方法，在病房角落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吸气，意守丹田。呼气，摒除杂念。
一遍，两遍，三遍。
没有任何感觉。
他睁开眼睛，窗外那四道黑影还在。他咬咬牙，继续练。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处终于传来一丝温热。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沈林北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指尖。什么都没有。
他继续。一遍又一遍。
直到凌晨三点，当他的意念再次沉入丹田时，脖颈那道旧疤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发烫。一股极淡的金色气息从旧疤深处渗出，顺着经脉缓缓流向丹田。
丹田处的温热瞬间翻涌起来。那丝金色气息与温热融合，化作一缕细流，顺着经脉涌向指尖。
沈林北低头，看到自己的指尖，泛起一丝极淡的金色微光。
他愣住了。
这就是规则之力？
他试着将微光凝聚，指尖的金光立刻消散。他又试了几次，每次金光刚出现就消失。
窗外，天快亮了。
沈林北站起身，走到窗边。对面楼顶的四道黑影还在，医院门口的两个灰衣人也还在。他们守了一夜，没有动手。
他们在等。等他离开医院。
沈林北攥紧拳头，指尖再次泛起微光。这一次，金光比之前亮了一点。
他看着那缕金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要练多久，他一定要练到能保护沈溪为止。
天刚蒙蒙亮，沈林北就醒了。
他睡在病房陪护椅上，姿势别扭，浑身酸疼。可他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窗边——对面楼顶的四道黑影还在，医院门口的两个灰衣人也还在。
他们守了一夜。
沈林北转身看向沈溪，她还在熟睡，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他走到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拿起那本规则手册，轻手轻脚走出病房。
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练习。
住院部后面有个小花园，清晨没什么人。沈林北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盘膝坐下，翻开手册。
“规则之力，源于执念。执念越纯，规则越固。”
他想起宁艺馨的话，想起沈溪苍白的小脸，想起自己典当寿命时的那份决心。他的执念，就是守护沈溪。这个念头从未变过。
他闭上眼，意守丹田。
吸气，呼气，摒除杂念。丹田处的温热缓缓浮现，比昨晚清晰了一些。他试着引导那股温热，顺着经脉流向指尖。
指尖泛起微弱的金光。
这一次，金光没有立刻消散。它停留在指尖，轻轻跳动，像一团小小的火焰。
沈林北睁开眼，盯着那缕金光。它很微弱，弱到几乎看不清，但它是真的。他真的练出了规则之力。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沈林北瞬间收势，金光消散。他猛地回头——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旁边的小路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沈林北松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他太紧张了，草木皆兵。
他继续练习。可心里总有个念头挥之不去：宁艺馨今天会来吗？
她昨天说“明此时，我再来”。可她没有来。
一直练到快八点，沈林北收起手册，回到病房。沈溪已经醒了，正趴在窗边往外看。看见他回来，立刻回头：“哥，对面楼顶有人！一直站在那里，好奇怪。”
沈林北心头一紧，快步走到窗边。沈溪说的是对面居民楼，可那四道黑影已经不见了。
“在哪里？”
“刚才还在，你一回来就不见了。”沈溪歪着头，“可能是看错了吧。”
沈林北摸了摸她的头：“可能是。饿不饿？哥去给你买早饭。”
“不饿。”沈溪摇摇头，拉着他的手，“哥，我昨晚做梦了。梦见爸妈。”
沈林北手一顿。
“他们站在一片光里，让我告诉你……”沈溪皱着小眉头，努力回忆，“让你小心穿白衣服的人。”
沈林北的心脏猛地一沉。
穿白衣服的人。
“还有呢？”
“还有……”沈溪想了很久，摇摇头，“想不起来了。他们说了一句话，我记不清了。”
沈林北轻轻抱住妹妹，拍着她的背：“没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哥在，不怕。”
可他心里，却沉甸甸的。
沈溪从未见过宁艺馨，却梦见“小心穿白衣服的人”。这是巧合，还是父母真的在通过某种方式提醒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现在起，对任何人，他都必须更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