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刀剑山河,南北朝风云录》出自花落若相依之手,历史古代题材,独孤厉的人设太讨喜了,看的人很过瘾,花落若相依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73264字的内容,希望大家能喜欢看这本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刀剑山河,南北朝风云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隆安五年(公元401年)深秋,上虞江畔。
雨终于砸下来了。不是江南常见的绵绵细雨,是憋了许久后的倾盆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江面上,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烟,砸在铁盔和皮甲上,噼啪作响,生疼。江水暴涨,浊浪翻涌,拍打着临时用木桩和沙袋垒起来的简陋营垒。
刘裕站在营垒外围一处稍高的土坡上,雨水顺着他的铁盔边缘成串往下淌,模糊了视线。他眯着眼,望着对岸。
雨幕厚重,看不清具体情形,但那一片片在雨中隐约晃动的黄色头巾,如同腐烂草地上冒出的毒蘑菇,密密麻麻,沉默地压迫着江面。
孙恩的主力,到底还是被出来了。数万人马,屯聚在对岸的群山缓坡之间,营寨连绵,旌旗在暴雨中耷拉着,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刚从中军大帐回来。帐内的气氛比这天气更压抑。刘牢之的脸色铁青,面前摊开的简陋地图被雨水浸湿了一角。
斥候带来的消息很糟:孙恩贼众正在大量伐木,捆扎筏子,不是十几条,是成百上千条。看架势,是要趁这暴雨天气,江水湍急,官军舟师难以施展之际,拼死渡江,直扑北府军大营。
“守不住这江岸,让他的人马踏上北岸,仗就难打了。”刘牢之的声音像是从铁罐子里挤出来的,“各营轮番上阵,死守滩头!弓弩不够,就用刀砍,用矛捅!后退一步者,斩!”
命令冰冷,没有回旋余地。
刘裕的前锋队被放在了最前沿的一段滩头。这里江面相对狭窄,水流更急,是对岸贼众最可能选择的突破点之一。
他手下这五十人,经历了荒寺的诡异厮,又连冒雨巡哨,个个疲惫不堪,但眼神里都憋着一股火,一股被到绝境的狠劲。
“把所有的箭,省着点用,等近了再射。”刘裕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身边的几个火长吩咐,“长矛队在前,刀盾手补漏。记住,别让他们任何一个人站稳脚跟。江滩泥泞,他们冲上来也是软的。”
阿獭左臂还吊着,用不了力,就在后面帮着整理箭矢、传递木石。他咬着牙,看着对岸:“裕哥,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刘裕没看他,目光依旧盯着雨幕后的对岸:“死不了。江那边的人,更想活。”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对岸忽然响起一阵低沉而怪异的号角声,不像牛角,更似某种巨大的海螺,穿透雨幕,带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呜咽。紧接着,嘈乱的呐喊声爆发开来,起初还杂乱,很快汇聚成整齐划一、如同梦呓般的咆哮:
“长生!太平!长生!太平!”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雨幕仿佛被这声浪撕开了一道口子,只见对岸江边,无数黑点被推入水中——是筏子!密密麻麻,像一群躁动的水甲虫,载着头缠黄巾、挥舞着各式兵刃的贼众,朝着北岸蜂拥而来!
江流湍急,筏子颠簸得厉害,不断有贼人被甩下筏子,瞬间消失在浑浊的浪涛里。但后面的人仿佛看不见,依旧疯狂地划动简陋的木桨,嘶吼着,眼睛在雨幕中泛着野兽般的红光。
“弓弩!”刘裕厉声喝道。
早已绷紧神经的北府兵卒们奋力拉开弓弦,雨水打湿了弓臂和弓弦,让拉力变得滞涩,射程和准头都大打折扣。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向江心,落在筏子之间,激起小小的水花,偶尔传来一声中箭的惨叫,但更多的贼人蜷缩在简陋的挡板后,或者脆用同伴的尸体作为掩护。
距离在迅速拉近。已经能看清筏子上那些扭曲狂热的面孔,能听见他们含糊不清的咒骂和吼叫。
“长矛!上前!”
刘裕率先踏前一步,从身旁士卒手中接过一杆备用长矛,矛杆湿滑,他用力握紧。身后,二十余名长矛手排成并不整齐但异常坚定的队列,矛尖斜指前方涌来的江滩。
第一波筏子撞上了江滩,在泥泞中搁浅。上面的贼人嚎叫着跳下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上冲。泥泞迟滞了他们的速度,但也让他们更加疯狂。
“刺!”
刘裕的声音被淹没在喊声和风雨声中,但他手中的长矛已经如同毒龙出洞,猛地刺出!矛尖穿透雨幕,精准地捅进一个刚刚站稳的贼人咽喉!手腕一抖,抽矛,带出一蓬血雨,那贼人仰天倒下,被后面冲上来的同伴踩进泥里。
戮瞬间进入白热化。
狭窄的江滩成了血肉磨盘。北府军的长矛不断刺出、收回,将冲上来的贼人一个个捅翻在泥水里。刀盾手在后面补刀,将那些受伤未死的贼人彻底了结。泥水很快被染红,又被新的雨水冲淡,混合着,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暗褐色。
但贼人太多了,筏子源源不断。他们似乎完全不顾生死,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
有些贼人甚至赤着上身,身上用鲜血画着怪异的符咒,状若疯魔,力大无比,往往需要两三个北府兵卒才能合力死。
刘裕的长矛已经折断了两,他换上了环首刀,刀刃在雨中划过冰冷的弧线,每一次劈砍都带走一条性命。
他浑身浴血,雨水混合着血水在他脸上冲刷出道道沟壑。他感觉不到疲惫,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戮本能。
一道破空声从侧面袭来!是一柄投掷过来的短斧!
刘裕猛地侧身,斧头擦着他的铁盔飞过,带起一溜火星,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他顺势一刀劈翻近前的一个贼人,目光锐利地扫向短斧飞来的方向。
只见稍远处,一个身形异常高大、几乎不似常人的黄巾头目,正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鬼头刀,接连砍翻了两名北府兵卒,朝着他这个方向冲来。
那头目双眼赤红,口角流着白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与荒寺那药人有几分相似,但神智似乎还未完全丧失,动作更显狂暴。
“护住两翼!”刘裕对身边的士卒吼了一声,自己则提刀迎了上去。
那巨汉头目看到刘裕,眼中红光大盛,鬼头刀带着一股恶风,当头劈下!势大力沉,仿佛要将他和脚下的泥地一同劈开!
刘裕没有硬接,脚下在泥泞中急速滑动,险险避开刀锋。鬼头刀砍入泥地,溅起大片泥浆。刘裕趁机一刀斩向对方握刀的手腕!
巨汉反应极快,抽刀格挡。
“锵!”
双刀交击,火星四溅!刘裕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虎口发麻,环首刀险些脱手。这蛮子的力气,大得惊人!
巨汉怪叫一声,刀势一变,横扫刘裕腰腹。刘裕急速后退,刀锋擦着皮甲掠过,划开一道口子。
几番交手,刘裕心中凛然。这巨汉力大无穷,招式却只有简单的劈砍扫荡,全凭一股蛮力和那股诡异的癫狂劲头。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巨汉久攻不下,愈发暴躁,吼声连连,刀法更显散乱。
机会!
在一次巨汉全力劈砍落空,身体微微前倾的瞬间,刘裕猛地一个矮身滑步,从对方刀下滑过,手中环首刀不再砍向身体,而是狠狠斩向巨汉的脚踝!
“噗!”
刀锋入肉,切断脚筋!
巨汉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栽倒在泥水里。刘裕毫不留情,上前一步,刀尖对准其后颈,狠狠刺下!
嚎叫声戛然而止。
刘裕拔出刀,微微喘息。他看了一眼那巨汉的尸体,又望向依旧如同水般涌来的贼众,对岸那低沉的海螺号角声依旧呜咽不止。
这仗,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暴雨如注,江水赤红。喊声、惨叫声、兵刃撞击声、风雨声,交织成一曲末般的乐章。在这小小的江滩上,生命以最廉价的方式快速消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