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之摩挲着手上的手串。
这本该是一串108珠的小叶紫檀佛珠手串。
那天她毫不犹豫地扯下。
她可以弃如敝屣,他却舍不得。
他从天亮找到天黑,也只找到107颗。
最后一颗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手串不再完整。
就像他们原本可以圆满的度过相识的第1080天。
却在最重要的一天戛然而止。
他在原地等了十年。
就在他以为她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她回来了。
他将手中燃尽的烟丢掉,看向沉沉夜色。
……
清雾最后还是应下了那份入职邀请。
她想,让自己忙碌起来也不是件坏事。
而且,她也确实需要这份固定收入来覆盖支出。
陆氏的那个合同,她打算让林霖拒了。
答应入职的第二天她就去了YX公司,算是和他第一次正式见面。
除了对于她是女的,他表现出了极度惊讶,其他一切顺利。
待遇确实如他所说,给得很丰厚,让她除了能应付这些支出外还盈余不少。
坐地铁回去的时候,大屏上正在放财经新闻。
陆烬之的身影出现在其中,一身贵气,淡漠疏离,哪怕是站在成名已久的商业前辈旁边,气场也毫不逊色,甚至更甚。
人来人往,她久久驻足,沉默而专注。
下午的时候,他果然又来店里。
他这几天不说天天来,但是只要有空就会来坐一会。
她今天难得没用咖啡招待他,而是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清亮的茶汤在茶盏中微微晃动,茶叶已被细心地过滤净,只余下茶叶的香气,袅袅热气升起,带起一阵暖意。
他看着这杯茶惊疑不定,“你这是突然长良心了?”
“最后一杯,请你喝点好的。”
他眉心一跳,眯起眼,坐直身体看她:“什么意思?”
她自己端着另一杯茶坐下,“我明天开始上班,以后不来店里了。”
他有点意外,把她上下打量一番:“怎么突然想上班了?”
“我上班很奇怪?”
他又懒懒地靠回沙发:“差不多,你一直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样子。”
她不得不在心里感叹。
哪怕十年过去,他看她还是精准。
她喝茶:“怎么会?你想多了。”
他轻嗤一声:“我有没有想多,你自己心里清楚。”
看她不回答,他又问:“去哪上班?”
“小公司,反正不在附近。”
他翘起腿:“要不要去我那里?给你个机会走后门。”
此时门口风铃声响起,有客人进店,清雾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林霖,起身走到柜台。
她熟练地将面包装袋,输入价格,收银。
结果后面又同时来了好几拨人,本就不大的店面顿时热闹起来,她一个人在收银台稍显忙碌。
就在她忙着给一个客人分装的时候,旁边伸出一双手帮她把剩下的打包工作完成,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她默默移开视线。
“好帅啊!”那个女生脸红着拿过柜台上的袋子,离开的时候雀跃地和同伴私语,还不时回头看一眼。
“我说真的,你要不要去我那上班?”趁着空隙,他继续问。
“我去你那做什么?你们信息部又不缺人,我去了专门给你修电脑吗?”清雾熟练地在收银机作,头都没回。
“你怎么知道我们信息部不缺人?你看过啊?”
清雾收银动作一顿,没回答。
她是浏览过他们的招聘信息,但从没想过要去那里上班。
陆烬之看她的反应,眼里有光芒划过。
“你想去哪个部门随你,信息部就算不缺人也不差多你一个。”他懒懒地倚在收银台,看着她的眼里闪烁着细碎的星光。
清雾:“不去。”
然后抬头对面前的客人扬起一个笑脸:“76.8,这里扫码,谢谢。”
客人接过袋子的时候看向陆烬之的眼神有点奇怪,“一个面包店收银的,做什么霸总梦?现在追女生都这么多花头精了?”
清雾头偏向一边,肩膀抖动。
他“啧”了一声:“想笑就大大方方的,我不让你笑了?”
终于只剩最后一个客人,是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士,清雾对他有印象,是店里的常客。
他买了一堆面包,拿到收银台的时候,礼貌地打招呼:“麻烦帮忙打包。”
清雾朝他笑笑:“好的。”
“我还要一杯卡布奇诺。”
清雾停下打包的动作,朝厨房看去:“那您要稍等下,我去叫我同事。”
“我这边赶时间,薄小姐不能做吗?”
“我水平不行。”
对方羞赧一笑:“没关系,我主要用来解乏的,味道不重要,麻烦你帮忙做一杯就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清雾刚想答应,旁边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不行。”
对面那个戴眼镜的客人狐疑地看着那个开口拒绝的男人,这店里他常来,但这个男人他第一次见。
只见他一身挺阔西装,眉眼淡漠,周身气场极其强大,怎么看都与这小店格格不入。
他将已经分装好的面包一个个丢进大袋子,力气之大,他都怀疑他的面包是不是已经散架。
眼前的男人让他产生一股危机感,他不由得开口,“薄小姐,这是……?”
清雾微笑:“这是我们店里的一个编外人员。”
他松口气:“我以为薄小姐的男朋友呢。”
她继续微笑:“不是。”
陆烬之终于将面包丢完,随意地往柜台上一搁:“我去叫林霖做咖啡。”
那个客人连忙道:“不用麻烦了,薄小姐做就行。”
“那可不行。”陆烬之转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我们这位薄小姐做得咖啡有过致人进院的先例,你还要吗?”
“没关系的,我相信薄小姐。”
呵~
还挺执着。
“那也不行,我们店里的规矩,薄小姐不参与任何食品制作。”
“……”
他还是坚持:“可是我赶时间。”
陆烬之收回脚步,慢慢走回收银台,提起那袋面包就丢他怀里:“那你别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