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谢谢。
没有“这怎么好意思”。
没有“太多了”。
只有一个字。
“嗯。”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手机，去准备晚饭。
3.
大年三十当天，天还没亮，婆婆就起来了。
我听见她在厨房里动。
陈浩在睡。
我躺了一会儿，也起来了。
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婆婆在和面。
她头也没抬：“起这么早嘛，去睡。”
我说：“我来帮忙。”
她说：“用不着，这饺子要按我的方法包，你不会。”
我站了一下，转身回了房间。
关门的时候，我打开了手机，登录了那个摄像头的App。
画面是厨房的全景。
婆婆在里面动来动去，和面、剁馅。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发现异常，放下手机，打算再睡一会儿。
早上八点，我再次打开App。
婆婆正在包饺子。
动作熟练，包得很快。
但是有一个细节。
她停下来了。
转头看了一眼门口。
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袋子。
我眯起眼睛。
袋子很小，白色，扎口的。
她打开袋子，从里面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
然后，继续包饺子。
那些白色的粉末，被包进了其中几个饺子里。
我看着屏幕。
手没有抖。
心跳很稳。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截了屏，保存了视频片段。
然后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进了厨房，说：“妈，饺子快好了吗？”
婆婆回头看我：“快了，你去摆碗筷。”
我看了一眼那盘已经包好的饺子。
整整齐齐。
我什么都没说。
转身摆碗筷去了。
上午十点，大伯陈勇一家来了。
大嫂王芳带着两个孩子，一进门就让孩子叫。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
对孩子说：“给你们准备了好东西。”
大嫂往厨房看了一眼：“弟妹，辛苦你了。”
我笑了笑：“不辛苦。”
中午十二点，亲戚们陆续来了。
大姑陈秀带着丈夫。
婆婆的姐姐，也就是大姨，带着女儿。
陈浩的表哥表嫂。
还有邻居一家，婆婆说每年过年都叫他们一起。
一共三十几个人，坐了四张大桌。
我在厨房里忙来忙去。
没有人来帮我。
下午两点，饺子端上来了。
婆婆亲自端了那盘“有问题”的饺子，放在了我面前。
“晓晓，这盘是给你的，特意给你多放了虾仁，你不是喜欢吃虾吗？”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看着那盘饺子。
“谢谢妈。”
我说。
然后，我没有动那盘饺子。
我去厨房，端了另一盘出来，坐回去，开始吃。
婆婆的眼神闪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正常，跟旁边的大姨说话去了。
我埋头吃饺子。
4.
酒过三巡。
亲戚们开始聊天，气氛热络。
婆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告诉你们，陈浩这孩子，从小就聪明，现在在大公司做副总，年薪八十万……”
有人问：“嫂子，他媳妇家是不是做生意的？”
婆婆不慌不忙：“她爸是做点小买卖，家里条件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