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
“好。那就谈。”
张律师第二天下午来了。
婆婆也来了。
没有提前说,直接出现在门口,说“这种事,妈来看着,省得你们两个闹起来”。
我给她开了门。
张律师把离婚协议书摆在茶几上,逐条说明。
“婚房,双方各50%,考虑到林女士多年全职照顾家庭,建议额外补偿10万……”
我拿起协议书翻了翻。
“孩子归父亲?”
“孩子现在五岁,考虑到父亲的经济能力更强……”
“孩子跟我。”
我把协议书放回去。
张律师看了陈浩一眼。
陈浩说:“你现在没有工作,你怎么养?”
“这是我的事。”
婆婆在旁边开口了:
“念念啊,你想清楚,孩子跟你,一个没收入的妈,孩子能过什么子?”
我转头看她。
“王阿姨,”我叫了她五年的妈,那天起改口了,“你儿子在外面包了四年,你是知情人,这件事我们等一下可以单独谈。”
婆婆的脸红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行,那我说的只是假设。”
我平静地说:
“张律师,协议书我需要仔细看,不是现在就签。”
张律师收起公文包。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点什么——见过太多这样的情况:全职妻子,没收入,最后能要到多少算多少。
他是这么想的,我知道。
没关系。
那个晚上,陈浩又住书房。
我把孩子哄睡之后,给谢律师发了消息:
“他们明天应该还会来谈,我准备那天把资产情况摊开。”
谢律师回复:
“好,我陪你去。”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林女士,你淡定就好,剩下的交给数字。”
我把手机放下,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孩子在我身边睡着,呼吸匀称,脸蛋圆乎乎的。
她不知道爸爸妈妈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头。
她只知道妈妈每天在,给她做早饭,接她上学,陪她看睡前故事。
那是五年里,我唯一一件确定做对了的事。
4.
第二天,婆婆来了,不是一个人。
带来了陈浩的大姑、大姑父,还有一个我叫三叔的远亲。
说是“家事,大家一起见证,说清楚”。
实际上,是来用人头压我的。
谢律师坐在我右手边。
张律师坐在陈浩左手边。
大姑坐在沙发一角,端着茶,表情还没开口就在说:你一个没工作的妇女,还想怎样。
三叔坐在角落,低着头,但他在这里,是个信号——家族会议,用舆论人就范。
我坐在主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没有说话。
等他们都坐定了,我才开口。
“那我们开始吧。”
婆婆先说话,是那套说辞:
“念念,咱们都是一家人,这件事最好和和气气地解决,不要闹得太难看……”
“我结婚八年,”我说,“从来没主动闹过一次。”
她停了一下,继续:
“你这五年,主要是在家带孩子……建国这五年供着这个家,也不容易……”
“供这个家?”
我放下茶杯。
“王阿姨,我这里有一份账单,我们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