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按下了开机键。
风扇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登录了那个很久没登录的账号。
消息提示音疯狂地响起来，私信、@、评论，响了一分多钟才停下来。他没有看，直接点进了论坛。
首页上，那个叫“青儿”的帖子还在，已经被顶到了最上面。
回复已经有两千多条。
他往下滑。
有支持她的：“小妹妹说得对，我们需要一个答案。”
有骂她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三少？”
有在争论的：“答案？什么答案？让一个老古董给答案？”
有阴阳怪气的：“哟，三少的粉丝开始护主了？”
他一条一条看过去。
看到最后，他退出来，点进另一个帖子。
那个帖子的标题是：《从功法体系看三少的衰落》
主楼分析了他的“斗罗金身”，说这套功法已经过时了，现在的读者不吃这套了。下面跟帖一片叫好，说“分析得透彻”“早就想说了”“希望老家伙们认清现实”。
他看着那些话，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老鬼的电话打过来了。
“查到了！那个丫头在杭州，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写了两本书，全都扑了，现在在一家咖啡店打工。怎么着，你要去找她？”
楚三少想了想。
“不找了。”
“啊？那你要嘛？”
楚三少看了一眼屏幕。
“老鬼，你说，如果我再运一次玄功，还运得动吗？”
老鬼愣了一下。
然后声音都变了调：
“楚三少，你疯了？你文心已经裂了！再运功你会——”
“我知道。”
“那你还——”
“老鬼。”楚三少打断他，“蓉儿走的时候，我答应她一件事。”
“什么事？”
“我说，我会好好活着，把故事写完。”
他顿了顿。
“可我三年没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躲了三年。”楚三少说，“躲够了。”
老鬼深吸一口气。
“三少，你听我说。你现在的情况，真的不能运功。文心裂了不是小事，强行运功，轻则走火入魔，重则——”
“重则怎样？”
“重则……文心碎尽，这辈子都别再想写一个字。”
楚三少笑了。
“那就不写了。”
“三少！”
“老鬼，”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已经三年没写了。和碎没碎，有什么区别？”
老鬼说不出话来。
楚三少看着窗外，看着那片漆黑的天空。
“再说，那丫头问得对。写故事的人，要对得起读故事的人。我这些年，好像把这句话忘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台电脑。
屏幕上，论坛的页面还在闪烁。
“让我再试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老鬼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我拦不住你。”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郑重：
“三少，只要你再运玄功，十个晋江也拦不住你。”
楚三少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像flag？”
“什么flag？”
“电视剧里说这种话的，一般都活不过三集。”
“呸呸呸！你少乌鸦嘴！”
楚三少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