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周毅，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上有老下有小，靠工资过活。”
“我能有什么数？”
我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老孙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以为我会狮子大开口。
他以为我会提出一个天文数字，来羞辱他们，来弥补我的损失。
王强往前凑了半步，急切地说。
“周哥！不，毅哥！我们知道错了！”
“之前是我们不对，我们狗眼看人低！”
“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您说个数，多少钱都行！我们三十多户人家，给您凑！”
他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哭腔。
那个曾经指着我鼻子骂我穷疯了的王强，消失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被生活到绝路的可怜虫。
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
“凑钱？”
我反问。
“王强，我问你，这钱，是什么钱？”
“是你们可怜我，施舍给我的钱？”
“还是我敲诈勒索，从你们手里抢来的钱？”
王强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的问题，像两把尖刀，直接进了这件事最核心的地方。
我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各位街坊邻居。”
“我再说一遍。”
“我周毅，不要你们一分钱。”
“因为你们，不欠我什么。”
我的声音提了起来，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一样东西。”
“那就是公平！”
“凭什么你们的房子在红线内，我的房子就在红线外？”
“凭什么你们能拿一百二十万，我就一分没有？”
“你们想要的安宁，我很理解。”
“我的要求，也很简单。”
我伸手指了指巷子口的方向，那里是街道办的位置。
“谁把我的房子划出去的，你们就去找谁。”
“让他，再把我的房子，给我划回来。”
“只要我的名字，出现在拆迁名单上，拿到和你们一模一样的补偿款。”
“我保证，二十四小时之内，这栋房子上所有的黄色，所有的镜子，都会消失得净净。”
“房子，我会亲手拆掉，一砖一瓦都不留。”
“如果他们不给我这个公平。”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那不好意思。”
“你们失去的安宁，我也给不了你们。”
“这面墙，会一直在这里发光。”
“这些镜子，会一直在这里照耀。”
“直到，你们的房子，或者我的房子，化为灰烬的那一天。”
我的话说完了。
整个巷子，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晚风吹过镜面，发出一阵轻微的呜咽。
邻居们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我会要两百万，三百万，甚至五百万。
他们连凑钱的方案都商量好了。
但他们唯独没有想到。
我不要他们的钱。
我只是要一个公道。
我把皮球，用一种他们无法拒绝的方式，重新踢回了他们脚下。
并且，我告诉了他们，球门在哪里。
老孙头的眼神，从迷茫，到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明亮。
他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