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和他们斗。
我是在用他们，去和那个画出红线的人斗。
我一个人，是一钉子，可以被轻易绕开。
但他们三十五户人家，就是一堵墙。
一堵关系到几千万拆迁款，关系到市政工程进度的，无法被绕开的墙。
过了许久。
老孙头直起腰，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冲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毅，我们明白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人群，用力地挥了一下手。
“走！”
“去街道办！”
“找马主任，讨个说法！”
人群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沉寂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对啊！
问题的源，不在周毅。
在那个该死的马主任！
是那条该死的红线！
只要解决了红线，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走！找马主任去！”
“他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王强第一个响应，振臂高呼。
一群人，浩浩荡荡，带着一种被压抑了三个月的怒火，朝着街道办的方向涌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我知道。
战争的第二阶段，开始了。
这一次，我不再是孤军奋战。
我拥有了三十五个，被到绝境的，最愤怒的盟友。
08
第二天的街道办，注定不会平静。
我没有去。
我甚至连班都没请，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饭就去了公司。
我知道，这场戏，我不需要在场。
我在场，反而会削弱邻居们的战斗力。
他们必须以“受害者”的身份，去向马主任施压。
而我，只需要坐在家里，等待结果。
下午三点多。
许静给我打来了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他们回来了！”
“怎么样？”我问。
“不知道，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老孙头和王强几个，直接就钻进老孙头家里了，好像在开会。”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我跟领导请了个假，提前回了家。
刚进巷子，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
虽然我的房子依旧在发光，但邻居们看我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敌意。
反而带着一种……同仇敌忾的意味。
我回到家，许静正在做饭。
“怎么样？”我脱下外套。
“孙主任刚才过来了，让你晚上去他家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就他一个？”
“对，就他一个。”
我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
晚上七点，我准时敲响了老孙头的家门。
开门的是王强。
他看到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毅哥，你来了，快请进。”
客厅里，坐了五六个人，都是巷子里比较有威望的长辈和刺头。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杯茶，但谁也没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味和一种挫败感。
我走进去，在老孙头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孙主任，情况怎么样？”我开门见山。
老孙头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
“那个姓马的，就是个滚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