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口,就充满了味。
王强在一旁补充道。
“我们今天去了三十多口人,把他们办公室都堵满了。”
“结果那孙子,还是那套说辞。”
“什么市政规划,工程需要,让我们理解。”
“我说我们家都住成火焰山了,还怎么理解?我老婆都被回娘家了!”
“他说那是我们和你的邻里,他管不着!”
另一个人也气愤地说道。
“我们说,不把周毅家划进来,我们就不搬。”
“你猜他说什么?”
“他说,不搬可以,按照合同,逾期不搬,要支付违约金。到时候补偿款都拿不到!”
“这就是在威胁我们!”
我静静地听着。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马主任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只要事情还在他能控制的范围内,他就会用拖延、推诿和威胁的手段,把事情压下去。
他笃定,这些普通老百姓,闹不出什么大花样。
“然后呢?”我问。
老孙头叹了口气,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泄了。
“我们能怎么办?”
“跟他吵,跟他闹,他就是不松口。”
“他说这是市里定下来的图纸,他一个街道办主任,没权力改。”
“把责任推得一二净。”
“我们闹了一天,口舌燥,最后还是被他给打发回来了。”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百万富翁”,依旧是那么的渺小和无助。
我等他们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所以,你们放弃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针,扎在每个人心上。
王强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
“不放弃能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真的去冲撞政府吧?”
“是啊,那姓马的油盐不进,我们也没办法。”
“难道真的就这么算了?”
他们七嘴八舌,言语中满是退缩之意。
我笑了。
“孙主任,各位。”
“马主任说他没权力改图纸,我相信他说的是实话。”
“一个小小的街道办主任,确实没这个胆子和能力。”
“但是。”
我话锋一转。
“他没权力改,不代表他没有办法解决。”
“他把你们打发回来,不是因为他解决不了,而是因为……”
“你们给他的压力,还不够大。”
老孙头抬起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压力还不够大?我们三十多户人都快把他办公室给拆了!”
“那不是压力。”
我摇了摇头。
“那只是吵闹。”
“真正的压力,是让他感觉到,如果这件事不解决,他的乌纱帽,会保不住。”
“怎么让他感觉?”王强问。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举报。”
“向他的上级,纪委,市长热线,所有你们能想到的渠道,实名举报他。”
“举报内容呢?就说他工作失职?这没用。”
我替他们回答了。
“要举报,就要打在他的七寸上。”
我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纸和笔。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我们这条巷子,三十六户,为什么偏偏就漏了我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