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掸掉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如果你是为这件事来的，那你可以走了。”
“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忙，没时间陪你演这种苦情戏。”
他的话，字字诛心。
我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只觉得一阵绝望。
那个温柔净的少年，真的已经死了。
死在了我亲手编织的谎言里。
而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被仇恨武装起来的，冷酷的复仇者。
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江屹。”
我抬起头，迎上他冰冷的视线，一字一顿地说。
“你会后悔的。”
07 后会无期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办公楼的。
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校园里阳光明媚，青春洋溢。
来来往往的学生，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这一切的美好，都与我无关。
我像一个游魂，穿梭在这片我永远无法融入的天地里。
心里的那点不甘，那点愤怒，在江屹冰冷的话语面前，被击得粉碎。
是啊。
我有什么资格质问他？
我有什么资格愤怒？
正如他所说，五年前，是我亲手断了他的活路。
我让他以为我死了。
让他为我建了墓，烧了五年的纸。
让他一个人，在无尽的痛苦和思念里挣扎。
而我呢？
我只是失去了一个赖以糊口的摊位。
相比于他所承受的一切，这又算得了什么？
可我还是觉得委屈。
委屈得想哭。
江屹，你不知道。
我多想告诉你当年的真相。
我多想告诉你，我不是不爱你，是太爱你了。
我多想告诉你，我家破产，我负债累累，我不想拖累你光芒万丈的人生。
可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说了，又能怎样？
是博取他的同情？还是让他也跟着我一起背负这沉重的枷锁？
我们之间，早就隔了万水千山。
一道是我亲手划下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回到那个阴暗湿的地下室。
这里是我唯一的容身之所。
房间小得可怜，一张床，一张桌子，就占了大部分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永远散不去的霉味。
我瘫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哭我的无能为力。
哭我的走投无路。
哭我那段被现实碾碎的，回不去的青春。
我哭累了，也想通了。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还有母亲要养，还有还不完的债。
我不能倒下。
江屹想把我赶走，我偏不走。
燕大西门外不能摆摊了，我就换个地方。
天无绝人之路。
只要我肯，总能找到一条活路。
我从床上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双红肿的眼睛。
苏念，加油。
你连“死”都经历过了，还怕什么？
不就是从头再来吗？
我掏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招工信息。
餐厅服务员，超市收银员，家政保洁……
只要能挣钱，什么苦我都能吃。
然而，现实比我想象的更残酷。
大部分工作都要健康证，要各种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