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昨天晚上，去我家做笔录、帮我查看监控、还拍着我肩膀说“别害怕，只是恶作剧”的那个人。
我到现在都记得他当时的语气，温和、沉稳、充满安全感，像一座能依靠的山。
可此刻，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和纸条上工整到诡异的字迹、衣柜里若有若无的呼吸、广播里冰冷平静的声线，完美重合在了一起。
“你……”我喉咙发，一个字都说不顺畅。
“很意外？”他缓步走进广播室，反手关上了门。
“砰嗒。”
落锁声。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瞬间凝固。
我退到控制台边，后背抵住冰冷的金属面板，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膛。
窗外就是四楼走廊，警察、老师、惊魂未定的学生，乱成一团。
只要我喊一声，只要我冲出去，他立刻就会被包围。
可我不敢。
我清晰地看到，他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抵在腰间。
那里有一把配枪。
真枪。
“江哲，全校这么多人，你是第一个追到广播室来的，”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褪去了警察的沉稳，换上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也是第一个，连续两次破掉死亡预告的。”
“你到底是谁？”我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你不是真正的警察，你的证件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
“假的？”他轻笑一声，伸手摘下警帽，随手丢在桌上，“证件是真的，编制是真的，警号也是真的。我确实是警察，只不过，顺便……几个人。”
我瞳孔骤缩。
一个披着警服的人魔。
难怪他能轻易进出校园，能随意查看监控，能在警方封锁的情况下继续发短信、控制电器、发布死亡预告。
他本就不用躲。
他站在阳光底下，站在我们身边，站在正义的阵营里。
我们所有人，都在他的眼皮底下挣扎。
“前桌的自，是你做的。”我一字一顿，确认心中的猜测，“纸条是你放的，催眠是你触发的，最后你再以警察的身份出现，把一切定性为自，销毁证据。”
“聪明。”他轻轻鼓掌，语气里满是欣赏，“一点就通。”
“你为什么要他们？”我低吼，“他们只是学生！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死！”
“有错？”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刺骨，“霸凌、偷拍、作弊、造谣、冷漠旁观……在我这里，就该死。”
我心头一震。
他真的是在“清理”他眼中的“罪人”。
“那我呢？”我死死盯着他，“我从来没有霸凌别人，没有作弊，没有偷拍，你为什么要把我算进死亡名单里？”
他看着我，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漫长如一个世纪。
然后，他缓缓开口：
“因为你太聪明了。”
“聪明到，只要给你一点时间，你就一定能查到我头上。”
“我不能留隐患。”
话音落下，他猛地朝我踏出一步！
我下意识向后躲，脚下一绊，狠狠撞在广播机架上，设备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