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美芳气得想动手打孩子。
苏悦推门进来，动作轻柔地接过孩子。
妈，我来吧，你跟爸早点睡。
苏悦抱着苏子轩，坐在阳台的月光下。
她轻轻摇晃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苏子轩在她的怀里竟然慢慢安静了下来。
苏成隔着门缝看到这一幕。
他心里那种对血脉的狂热，开始慢慢向现实的安稳偏移。
他觉得，如果家里能一直这么安稳，多好。
苏悦抱着弟弟，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温情。
她在苏子轩耳边小声呢喃。
快点长大吧，弟弟。
你长得越娇纵，我就显得越优秀。
你越是让人心，我就越是这个家的救星。
苏子轩吧唧了两下嘴，沉沉睡去。
苏悦把他放回小床。
然后她回到客厅沙发，在月光下翻开课本。
她知道，现在还没到最后摊牌的时候。
她需要更长的时间，去把苏成和吴美芳的软肋彻底攥在手里。
让这种“乖巧”变成他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依赖。
就像一样。
让他们觉得，没有苏悦，这个家就会散架。
苏悦合上书，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的呼吸平稳而冷静。
在这个家里，她正在悄无声息地长出一尖锐的刺。
只是这些刺现在都包裹在糖衣里。
04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空气里透着一股子钻心的气。
吴美芳躺在卧室那张嘎吱作响的木床上。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
额头上盖着一块已经有些发温的湿毛巾。
由于长年累月地持家务，加上生完苏子轩后没有坐好月子，她的身体像是一架生了锈的机器。
苏子轩在客厅里大声尖叫着，手里挥舞着一把塑料宝剑。
他在木地板上跳来跳去，嘴里模拟着打斗的声音。
每跳一下，地板就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这些响声传进吴美芳的耳朵里，像是一把重锤在敲击她的太阳。
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孙子胡闹。
子轩，慢点跑，别摔着。
的声音尖细，穿透力极强。
没有人去关心卧室内那个浑身发冷的女人。
苏悦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盆刚接好的热水。
她先是轻手轻脚地把盆放下。
然后她走到窗边，细心地把窗帘拉严实，挡住了外面的冷风。
妈，水来了，我给您擦擦脸。
苏悦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得像是一阵拂过湖面的微风。
吴美芳虚弱地睁开眼，看着站在床边的女儿。
她想说点什么，却先剧烈地咳嗽起来。
苏悦赶紧上前，熟练地扶起吴美芳。
她顺势坐在床沿，让吴美芳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手掌在吴美芳的后背上有节奏地拍着，力度适中。
妈，您慢点喘气。
苏悦从床头柜上拿过早已准备好的温开水。
她先自己抿了一口试温，才递到吴美芳嘴边。
吴美芳喝了两口水，那种撕裂般的渴感终于缓解了一些。
她看着苏悦那双红肿的手，那是常年洗尿布被冻伤的痕迹。
悦悦，你去歇着吧，妈没事。
苏悦摇了摇头，嘴角挤出一个让人怜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