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累,只要妈能好起来,我什么都行。
她拧了毛巾,仔细地擦拭着吴美芳的额头和鬓角。
这时候,客厅里传来哐当一声。
苏子轩把一只花瓶撞碎了。
立刻尖叫起来,心疼地跑过去查看苏子轩的手有没有受伤。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没磕着吧。
苏子轩没受伤,但他被那声脆响吓坏了,放声大哭起来。
一边哄着孙子,一边冲着卧室大喊。
吴美芳,你死哪去了。
没看见子轩哭了吗,还不出来抱抱。
卧室内,吴美芳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着起身。
苏悦却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妈,您躺着,我去。
苏悦走到客厅,看着满地的碎片和撒泼的苏子轩。
瞪着苏悦,把火气全撒在她身上。
你个死丫头,没听见你弟哭吗。
赶紧把这地扫了,别扎着子轩的脚。
苏悦没有顶嘴,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
她先是走到苏子轩面前,半蹲下来,眼神里满是焦急。
子轩乖,不哭了,姐姐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一直舍不得吃的糖果。
苏子轩抽抽搭搭地接过糖,哭声总算小了一点。
苏悦这才转身去拿扫帚。
她一边扫地,一边小声对说。
,妈发高烧快四十度了,实在起不来。
要不您先帮着带带子轩,我去做饭。
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
就她娇气,生个孩子都两三年了,还没养好。
我那时候生苏成,第二天就下地割麦子了。
苏悦听着这些刺耳的话,头埋得更低了。
她知道吴美芳能听到这些话。
而这些话,正是她想要吴美芳听到的。
她要让吴美芳看清楚,在这个家里,谁才是真正关心她的人。
谁又是那个只把她当成生育工具和保姆的人。
晚饭桌上,苏悦做了一碗清淡的面条送到卧室。
她还特意在那碗面里藏了一个荷包蛋。
妈,多吃点,这样病才好得快。
吴美芳吃着面,眼泪忍不住落进了碗里。
她以前总觉得女儿是应该牺牲的。
但现在,在的咒骂声和儿子的哭闹声中,她突然发现女儿才是她唯一的避风港。
苏悦看着吴美芳的表情,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吴美芳枯瘦的手。
妈,别哭,等我长大了,我就能挣钱给您买药,给您买好看的衣服。
在这个冰冷的夜晚,母女俩第一次产生了某种基于生存依赖的情感连接。
苏悦在那之后的一个星期里,几乎包揽了所有的家务。
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白天上课,晚上回来还要盯着苏子轩。
吴美芳病好那天,看着整洁的家和虽然疲惫却依旧笑语盈盈的女儿,她的心终于彻底偏了。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件一直藏着的毛线衫,那是给苏子轩买大的,本来打算明年穿。
她把毛线衫披在苏悦身上。
悦悦,这衣服你先穿着。
在旁边不乐意了,想伸手去夺。
那是给我大孙子的。
吴美芳第一次顶了回去。
子轩还有那么多衣服,悦悦这件都破了。